掌門趙謙皺眉道:“可師叔,眼下這情形,于太平而與死局何異?”趙謙不解地嘆息道:“現在看來,只為落下那一字,我們就這般毫無準備地將他推到蠻荒,當真是害了他呀!”門后的呂道玄在略一沉吟后,回答道:“趙謙,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趙謙聞怔了怔。呂道玄則繼續道:“而且,有一件事情,你說錯了?”趙謙不解地問道:“哪件?”呂道玄回答道:“此次蠻荒之行,甚至是落子玄荒天的謀劃,其背后推動之人并非吾等。”趙謙心頭一驚道:“這番謀劃背后居然另有其人?!”青銅門后的呂道玄笑了笑,隨后解釋道:“此人,便是許太平。”趙謙聞眉頭緊蹙道:“太平?”青銅門后的呂道玄點頭道:“當年,若非太平獨自前往蠻荒天,一人獨戰真武群修救下青霄,便不會被幽云天金鱗會選中。”“若沒有幽云天金麟會上的奪魁,就沒有真武天和青玄宗后來那一甲子的潑天武運。”“沒有這份潑天武運,不止是青玄,便是整個真武天修行界只怕都要被其他幾方天地的修行勢力瓜分。”“到那時,別說對抗那太虛量劫,有沒有青玄宗都成問題。”“更不要說贏下這之后的真武劍魁會上,蘇蟬設計謀劃下的那場天魔之爭。”“所以表面上來看,你我,甚至是真武乃至整個真武天,都在享用太平從金麟會上得來的那份武運。”“但實際上,得到這份武運的真武天和青玄宗,也在那場劍魁會上,最終托舉著太平登上了真武劍魁之席。”趙謙聽到這里時,眸光驟然變得鋒銳了起來。被呂道玄點醒的他,隱約中已經猜到了些什么。而青銅門后的呂道玄則繼續道:“老夫也一樣。”“你只看到,是老夫讓太平再次涉險前往蠻荒。”“卻沒看到,若沒有太平的出現,老夫此刻已經仗劍深入這第一魔淵。”“如此一來,世間再無呂道玄,又何來這落子玄荒一計?”趙謙聽到這里,額頭莫名地滲出一層細密冷汗。而青銅門后的呂道玄則嘴角微微揚起道:“所以,自始至終,都不過是太平所求之大道在影響青玄,影響真武,影響我等。”“就算沒有老夫此次的謀劃。”“太平亦會知曉太虛量,找尋其克制之法,走上仗劍蠻荒,接引佛緣這條路。”趙謙不解道:“師叔你為何如此肯定?”呂道玄淡淡一笑道:“因為,那將要抹去整個上清界的太虛量劫,與其大道不符,阻礙了他的道。”“所以他一定會,尋到他,要么將其化解,要么被其抹去。”趙謙心頭巨震,一臉難以置信道:“這不就是大道之爭嗎?”青銅門后的呂道玄“嘿嘿”一笑道:“沒想到啊,我呂道玄將死之際,居然收下一名真正的求道者做弟子!”說到這里時,他仰頭爽朗一笑。旋即,他目光望向面前的靈鏡,然后語氣滿是興奮道:“趙謙,此刻在你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求道者在向天問道,什么生與死,算個屁!”盤腿而坐的趙謙,猛然握緊放在雙膝上的拳頭,然后同樣眸光興奮道:“小師叔教訓的是。”“縱觀這光陰長河,這世間求法者萬萬千,而真正的求道者,能有幾人?”“今日能得一觀,吾輩幸甚!”而就在呂道玄說出這話的同時,只見面前靈鏡之中,陡然間雷光亮起。只見那十二朵劫云的其中三朵,忽然齊齊降下劫雷,筆直朝下方迦葉殿屋頂上的許太平劈落。“噌!……”而也幾乎是在同時,屋頂上的許太平拔刀出鞘。“轟!——”長刀出鞘的瞬間,許太平周身的刀意,刀勢還有那如龍卷一般在他四周飛舞著的刀氣雷霆,驟然合二為一。同時只聽許太平以霸王之息怒喝一聲道:“此一刀,名曰,合刀!”化作了一道雪亮刀芒迎天斬去。同時,一股就好似那傳說中的五帝踏云登天的恢弘磅礴氣象,驟然間將原本漆黑一片的天地點亮。“唰!——”伴隨著刺耳的破空聲中,眾人只見那三道劫雷所化的閃電,竟好似那實物一般,被這刺眼刀芒齊齊斬斷。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就只見連那三道劫雷后方的三朵劫云,也被齊齊斬裂。“好生……好快一刀,竟是連雷霆之力都能斬斷!”趙謙在看到這一幕后,心頭陡然一震。“轟!”但也就在許太平一刀斷雷霆的同時,其身軀也被雷霆之力劈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而且與之前不同的是。縱使灌注入大量氣血之力,這三道焦黑傷口,也很難被修復。只是許太平就好似早就料到了這一點般,看也沒看一眼身上的傷口,直接接著上一刀的刀勢騰空而起,并再一次以霸王之息怒喝一聲道:“此一刀,名為裂刀!”話音方落,便見他周身的刀意、刀勢與刀氣雷霆,再一次合二為一。“噌!……”裂耳的刀鳴聲中,許太平人道合一,身形融入刀芒沖霄而起。“轟!……”幾在同時,頭頂劫云之上,五朵劫云同時亮起。一品閣茶樓內的石湖天君,在看到這五朵雷云齊齊亮起的情形后,當即驚聲道:“這第二重的第二道劫雷,就亮起了五朵劫云?”一旁的夏侯青淵同樣雙眸圓睜,一臉難以置信。因為當初他在突破驚天境時,一直到第二重的第九道劫雷時,才一同亮起過五朵劫云。而他更是死里逃生,險些破境失敗。“轟!”就在兩人一臉驚詫時,五朵劫云齊齊降下劫雷。不過在劫雷降下時,許太平刀芒驟然間一分為五,隨后在眾人那驚駭的目光之中,化作了五座由無數刀影所化的旋風,朝那五道劫雷迎了上去。“轟!——”巨響聲中,盡管許太平的身軀,再一次被五道劫雷的余波劈得皮開肉綻,但那五道劫雷的絕大部分雷霆之力,皆被許太平的這一刀攪碎。就連那五朵劫云,也被這一刀攪碎三朵。更為可怕的是,許太平的刀勢非但沒有因此而消減半分,反而怒張數倍。“轟隆隆隆!……”伴隨著一陣陣刀氣破空的炸裂之音,只見手持長刀的許太平,赫然已經出現在了劫云下方十丈處。跟著,就見他提起手中長刀,眸光冷冽地直面那滿天劫云道:“此一刀,名為焚刀!”話音方落。觀戰的眾人,便只見那滿天劫云的下方,忽然間密密麻麻地出現了一朵朵由刀氣雷霆所化的燃燒著的刀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