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是打磨過的木地板,雖然積著一層薄灰,但還能看出原本的紋理。
墻壁并非粗糙石塊,而是刷過一層淺色石灰,還加了點色彩,墻角還掛著幾幅已經歪斜的油畫。
似乎是個藝術家的住宅。
蘇燼慢悠悠在房間里轉了一圈,腳尖隨意踢開地上的雜物。
走到房間盡頭,一扇窄木門半掩著。
推開,門外是個寬大的石制陽臺。
風雪立刻撲面而來。
蘇燼立在當場,瞇了瞇眼,上前兩步觀察。
陽臺欄桿處,兩具凍成冰雕的尸體,一具扶著欄桿弓著腰,另一具站直...倆人一前一后凍在一塊,已經達到絕對0度了。
二人的表情還栩栩如生,很明顯在狂喜中,正面迎接了第一波寒潮沖擊。
兩具爽歪歪的冰雕,看的蘇燼表情難。
社會風氣還挺發達,真是一對兒苦命鴛鴛
為什么老讓我看見這種辣眼睛的東西...
蘇燼目光移動,逐漸歪過頭。
兩具冰雕身側還放著一個小幾。只是面上已經被雪蓋住。
快步上前拂去積雪,露出下方冰坨。
桌上有兩個盤子...一盤放著果脯,另一盤也放著果脯。
蘇燼長舒一口氣。
這是好信號啊....戶外被凍住的零散食物,零散資源可能遠超想象。
個體災民想要搜尋食物肯定不會在戶外,而且這種零散的目標對于他們而搜集成本太高。
所有人都能想到的都是去尋找食物集中批發的點位。
或許一旦組團,這種零散食物組隊搜集能提供的供給也非常驚人,比預期要好得多。
先去找地窖,回去跟他們提醒一番。
思索作罷,蘇燼收起桌上果脯,轉身跳下陽臺。
......
城北石屋下方。
破舊地窖內,托馬斯兩眼無神蜷縮在角落。
這里原本是他家的儲酒窖。
家里能燒的都燒了,現在連一只空酒桶都沒有....只剩冰冷。
空氣濕冷刺骨,寒氣不斷從四面八方滲出,套了一層又一層衣服也像是赤身裸體一樣。
已經記不清自已在這里躲了多久。
也許三天、四天,還是三個月?
已經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起碼應該兩天多沒見過光了
托馬斯的嘴唇裂開一道道血口,舌頭一碰就疼,喉嚨像是有砂紙刮過。
耳中隱隱聽到如泣如訴的幻聽。
原本地窖里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鄰居,一個是鄰居兒子。
躲進來第二天孩子就發燒了,第三天沒了動靜...
鄰居抱著孩子哭了一宿,起初還有點力氣,后來越來越小,只剩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最后...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嘗試挪動身體,托馬斯沙啞的呻吟了一聲。
干澀的雙唇,血痂撕裂...他停止蠕動,眼中是無限悲戚。
為什么,為什么我不能吃石頭活著...
早知道...不把尸體搬出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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