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不知怎的,竟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心,遲疑片刻,終是將那封被打濕的信遞到了姜花衫的手里。
廳外的哀嚎已經弱了下來,這些人年事已高,折騰一會兒便沒了力氣。
沈航趴在地上,瞳孔灰白,神色麻木地看著上方的沈淵。
不知怎的,眼前這一幕又讓姜花衫想起了余笙。他們雖然在她的“劇目”里是無關緊要的人,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應該無視的。
她隱約記得,武太奶走了沒多久,沈鈞也死了。
收到噩耗,老爺子當場急暈了過去,醒來后病了整整三個月,連做夢都在說胡話。
從前,她一直都是以自已的視角在揣測別人的角色,所以理所當然地覺得那個古板、事事喜歡找麻煩的老頭兒也是壞人。可沈鈞若真有問題,爺爺又怎么會心傷至此?
這里面一定有隱情。
姜花衫想也沒想,拆開了信封,匆匆掃了一眼后臉色大變,將信護在胸口,轉身沖向花廳。
“爺爺!”
一聲幾乎破音的嘶喊立刻引起了花廳眾人的側目。
姜花衫渾身濕透,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旁,雨水順著衣角滴落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水痕,可她渾然不顧,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滿是急切與凝重。
她徑直沖到沈莊面前,將那封被她體溫捂得微熱的信,雙手遞上。
“爺爺,堂伯公的信,您看一眼吧。”
沈蘭晞神色微動,猶豫片刻,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沈謙、沈淵、沈讓臉色錯愕,還得是姜花衫啊,老爺子就是因為知道是沈鈞的信才不看的,她倒好,拆了信直接送到眼前,這簡直是在往老爺子的心口捅刀啊。
沈莊緩緩睜眼,映入眼簾的是姜花衫狼狽卻執拗的模樣,這一刻他好似又看見了故人。
“爺爺,看完了再做決定吧。”
沈莊原本想拒絕,但沉默片刻還是接過了信件。
-“初棠,我已經查明阿航就是他們安插在家族的內奸,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伯父對我的知遇之恩。你放心,阿兄說過會替你守住老宅,我已經讓阿航把那些孩子們都送走了,如此也算徹底解決了隱患。”
才掃過第一行,沈莊眼角便已濕潤。
原來不是求情,是情。
到這個時候,沈鈞還在為他謀劃。所有人都在依仗他,唯獨沈鈞在護著他。
“族里那些老家伙,你嚇唬嚇唬就算了,不要與他們見怪,他們啊愚昧了一輩子,醒不過來了。我已經暗暗聯系了族學里其他的孩子們,他們都是好的,知道感恩的,你可千萬不要因為幾個老家伙就遷怒了孩子們。”
“你看,這是他們給你寫的字。”
信封的最后一頁,寫著各式各樣的稚嫩筆跡:
-族長爺爺,順頌時祺,秋綏冬禧。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