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莊:“鄭松,你帶孟醫(yī)生出去,替他救出他的家人。”
孟醫(yī)生感動不已,磕頭拜謝。
“走吧。”沈莊神情淡淡。
與此同時,姜花衫已經走到窗下。親眼目睹眼前的場景,她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待所有人退去,沈莊關上門,鎖上窗。
姜花衫這才意識到爺爺要做什么,神情大變,立馬沖進房間:“爺爺,不要做傻事!”
錯位的時空是最大的壁壘。沈莊完全聽不見異世界的呼喊。
他想起自已錯怪沈年,最后逼得長孫客死異鄉(xiāng)。
他想起最疼愛的幺女,穿著嫁衣問他:爸爸,為什么我不能掌管暗堂?
一手養(yǎng)大的孫女,哭著質問他為什么不愿意成全?
傾盡心力教養(yǎng)的孩子跪在他面前,說著為母報仇沒有錯,錯的是沈家。
一身傲骨的孩子當著他的面打碎了他送的硯臺,說以后再不入沈家門。
短短一瞬間,這位強大了一輩子的定海神針被絕望裹挾,拉進了深淵。
最后,他平靜地拿起注射器,將足以致死的毒藥推進了自已的體內。
“不要!爺爺不要!”
姜花衫想上前阻攔,卻直接從沈莊的身上穿了過去。
她無能為力。
藥效來得很快。
沈莊的心臟開始絞痛,像是有一只手在用力攥緊,一下,一下,要把最后那點跳動都攥碎。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開始發(fā)黑,手腳冰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太師椅上滑落下來。
他的手不慎碰倒了桌上的木箱。箱蓋翻開,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一個銀色的手鐲,從箱子里滾出來,落在他手邊。
沈莊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可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只銀鐲。
這是武太奶臨終前交給他的,讓他轉交給小花兒,說是做新婚賀禮。
不能死!
沈莊攥緊那只銀鐲,原本已經快要熄滅的意識忽然迸出星點火苗。
他要是死了,小花兒怎么在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咬著牙,拼盡最后的力氣,往門口爬去。
地磚冰涼,每爬一步,心臟就絞痛得更厲害。
沈莊的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只能憑著感覺往前,往前,再往前。
“砰——砰——砰——”
他的手終于夠到了門板,用盡全力敲響。
門外有人。
他聽見了腳步聲,聽見了說話聲。
“什么聲音?”是沈澈的聲音。
沈淵也在:“爸,是你嗎?”
沈莊發(fā)出“唔唔”的響聲,用盡最后的力氣,又敲了幾下門。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
漫長的沉默后,沈澈道:“沒有人,走吧。”
沈莊搖頭,用更大的力氣拍打。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指甲里扎滿了木刺,門外的腳步卻依舊沒有停留。
就在他心如死灰,決定放棄時——
眼前的門忽然打開了。
綠色的熒光乍破,他看見一道身影掙脫荊棘藤蔓,奮力向他奔來。
那身影被一團綠光籠罩,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雙與故人形似的桃花眼。
女孩兒怕他聽不見,放聲嘶喊:
“爺爺,你等我,我一定可以救你!!!”
沈莊抬起頭,笑了笑。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伸向那片光影。
銀色的手鐲與綠光交匯的剎那,時空的壁壘碎裂,眼前的一切化作萬千碎片,隨星辰散去。
姜花衫目光一怔,雙眼清明。
她要的不是回到過去,而是改變未來。
現(xiàn)在未來已經改變,那么過去,也不復存在。
她沒有遺憾了,因為她從未錯過爺爺?shù)脑岫Y。
因為爺爺還好好活著。
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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