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清脆的長鳴,姜花衫渙散的眼神逐漸清明。
意識回攏的瞬間,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光。
暖融融的夕陽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在眼皮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薄紗。空氣里有花香,是玫瑰,還有一點點橙花的尾調。
姜花衫眨了眨眼。
視野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而熟悉的面孔,圓眼睛,翹鼻頭,穿著灰藍色的工作服,嘴巴正在張張合合地說著什么。
姜花衫越過她,目光落在身后的雕花水銀鏡面上。
鏡面光可鑒人,映出整個主廳的景象:慌亂的人群,倒地的花瓶,還有趴在地上、正費力仰起頭往這邊看的少女,以及……鏡中環顧四周的自已。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裙,領口綴著細碎的蕾絲,長發及腰,發尾微微卷曲。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下頜線條還帶著幾分稚嫩的圓潤,眉眼之間隱隱可見驚鴻雛影。
驀地,姜花衫的呼吸頓了一拍。
十六歲。
這次是十六歲。
顱內腦波還在跳動,長短嘯叫聲斷斷續續地充斥著耳膜,像某種系統啟動時的雜音,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面前年輕女人的嘴巴還在動,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小姐?您怎么不說話?您別嚇我……”
張媽怎么還是這么吵?
姜花衫抬手,直接捂住張茹的嘴。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張茹表情錯愕,眼眸泛光眨了眨,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樓下那些亂成一鍋粥的保姆管家們也像是被什么定住,驚呼聲戛然而止。
只有趴在地上的傅綏爾,依然仰著頭,目光穿過人群縫隙,直直地、灼熱地看過來。
姜花衫對上那雙眼睛,眼瞼微瞇,不動聲色歪了歪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撞。
傅綏爾察覺到了什么,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等了很久終于得見天光。
“你們在做什么?!”
忽然,門外響起一聲暴喝,生生劈開了主廳里亂成一團的喧囂。
姜花衫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裹著香風疾步而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凌厲。
沈嬌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綠色絲絨長裙,披著同色系流蘇披肩,發髻挽得一絲不茍,耳垂上的翡翠在燈光下晃出一道冷光。
她的視線一掃,不怒自威,圍著傅綏爾的人像被燙到似的,瞬間彈開。
剛才還在驚呼尖叫的保姆們,此刻連呼吸都放輕了,恨不得把自已縮進墻縫里。
沈嬌冷哼了一聲,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二樓。
姜花衫迎上她的視線,不由自主收回了手,正要開口……
沈嬌踩著那雙細高跟鞋,三步并作兩步,幾個箭步沖上樓梯,眨眼就來到了她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綏爾嚇著你了?別怕~”
剛才還氣勢凌厲的女人,半蹲著下身,絲絨裙擺在地上鋪開一片墨綠。沈嬌仰著頭,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連聲音都軟了下來。
姜花衫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龐,眼角有些酸澀。
她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就好。”沈嬌欣慰地笑了笑,隨即沉著臉轉頭怒視地上趴著那個,“傅、綏、爾!你是不是皮又癢了?”
傅綏爾:“……”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準用這種方式嚇唬衫衫!你萬一把她嚇壞了怎么辦?你要再不聽勸,你看下次沈清予揍你我還管不管?!”
傅綏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