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綺珊交換了眼神后,兩人相視而笑:“走。”
車子駛離蘇宅時,蘇妙忽然抬起手,朝著主樓二樓那扇亮著燈的巨大落地窗,輕輕揮了揮。
動作很隨意,姿態瀟灑。
主樓二樓,書房。
蘇敬琉披著深灰色的羊絨開衫,負手立在窗前。
“瞧見沒,跟我們打招呼呢。”
蘇莘站在蘇敬琉身側,臉上寫滿了不贊同與擔憂:“父親,你真就放心讓她們去?連沈老爺子都……萬一……”
“萬一什么?”
蘇敬琉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歷經風浪后的蒼涼通透,“若非救下的是這樣的好孩子,他沈莊才真的要死不瞑目。a國的太陽雖然隕落了,但家國的骨血還在!剩下這一棒,也該我們蘇家接了。”
蘇莘語塞,喉頭微凝,彎下腰身恭敬頷首:“父親說的是。我這就去與阿游商議。”
與此同時,蘇宅副樓三層的露臺上。
蘇韻裹著一件厚重的白色大衣,靜靜立在欄桿邊。
她的身影幾乎與身后的雪墻融為一體,視線緊緊追隨著那輛遠去的吉普車,直到車尾燈的光點徹底湮滅在風雪與夜幕的盡頭。
*
關宅,深院。
書房內燈火通明,厚重的紫檀木桌上鋪展著巨幅的鯨港及周邊地形圖。
壁爐里的火熊熊燃燒,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肅殺寒意。
關樓坐在主位,一身筆挺的黑色常服。他已是花甲之年,鬢角染霜,但腰背挺直如松,精神矍鑠,不見絲毫老態。
下首坐著三位身著軍裝的老者,年齡相仿,氣勢沉凝,肩章上的將星徽章沉淀著歷史的榮耀。
此刻,四人圍坐,氣氛凝重。
關樓開口道:“剛收到的消息,孩子們都出發了。”
他沒有具體說誰,但在座之人心知肚明。
一股年輕而熾烈的力量,正迎著風雪,撲向未知的深淵。
他繼續道:“我已經通過國會下達文書,通知鯨港所有城防、警備及周邊駐軍單位:今夜,邊郊區域會有軍事演習。就算他們聽見那邊原子彈爆炸,看見蘑菇云升起來,沒有總局的直接命令,任何單位、任何人,不許上前一步!違令者,軍法從事!”
“另外!”
關樓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海、陸、空,三條路已經鎖死!巡邏艇全軍巡航,直升機編隊待命升空,機動部隊在關鍵路口設卡。那里面的老鼠,出來一個,殺一個!不要活口,不要俘虜!”
關樓忽然想起沈莊臨終之,整斂神思,起身對著眼前三人,鄭重地鞠躬一拜:
“諸君。先生慷慨赴義,以一已之身破雷霆天條,為了a國的孩子們,我等不能再退縮了。請諸君助我!”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壁爐里火星燃著灰燼,發出噼啪的輕響。
另外三人同時起身,高舉右手,以軍禮相還。
“國士不可辱,必不相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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