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佐等了幾秒,沒等到預想中的憤怒或質問,反而等來了一句嘲諷,感覺被冒犯。
他故作紳士攤開手,笑容擴大,“年輕人,在這我就是上帝。不過你放心,我卡拉布里亞家族最講規矩,不會虧待客人。只是……做客的伙食費、住宿費,還有我手下弟兄們的‘救援勞務費’,這些可得免不了。”
沈清予看著對方眼里的貪婪,深以為然點了點頭:“說個數。”
文森佐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
“五千萬。”
“歐元。”
廳內安靜了一瞬。
文森佐身后的保鏢們笑得更肆無忌憚了。一個光頭壯漢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予,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沈清予扯了扯嘴角,將搭在小臂上的外套換到另一只手,“就這?”
文森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黑道混了三十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憤怒的他不怕,恐懼的他更不怕,反倒是這種看似漫不經心的淡然讓他忽然閃過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的感覺,文森佐只有面對大教主時才有過,但沈清予太年輕了,他完全不信這個年輕人能和那位縱橫名利場的大教主作比。
文森佐把那一瞬間的不安壓下去,笑容重新浮上來:“怎么,沈先生不滿意?那我再加一條!你那三千畝葡萄園的地皮,我出三千萬收了。五千萬加上三千萬,八千萬。湊個整。”
他站起身,他從保鏢手里接過一把槍,槍管抵上沈清予的胸口,笑瞇瞇道:“給你三秒鐘考慮。”
“一。”
“二。”
“文森佐先生。”沈清予平靜地打斷他,“卡拉布里亞家族去年總收入是多少?”
文森佐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死到臨頭對方還敢搭話。
沈清予繼續道:“軍火zs,四億三千萬。地下錢莊洗錢抽成,兩億一千萬。高利貸和賭場,一億五千萬。扣除上下打點的錢、養手下的錢、還有你們家族內部那點爛賬,去年凈流入,不超過六億。”
“八千萬,”他看著文森佐的眼睛,笑容帶著銳氣:“是你卡拉布里亞家族去年凈利潤的七分之一。”
文森佐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這些信息就算家族核心成員也知道,這個年輕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燒我葡萄園,扣我的人,就是為了這點碎銀子?”
文森佐:“?”
沈清予抬手,兩根手指捏住抵在胸口的槍管,輕輕撥開,嘖嘖搖了搖頭:“早就說了,出門在外別跟太窮酸的人打交道,為了區區八千萬害得我專門飛過來揍你,真是浪費時間。”
話音一落,沈清予側身,反手擰住文森佐持槍的手,十分巧妙卸了他手里槍。
文森佐察覺到不對,手指猛然收緊,還沒反應過來,小腹突然像是被一根鋼柱撞上,整個人騰空而起,向后飛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沙發上。
“砰——”
同一刻一聲槍響。
文森佐身后一名保鏢見狀舉槍準備射殺沈清予,結果被沈清予一槍爆頭。
剩下的三個保鏢本能地拔槍,卻在扣下扳機之前被懸停在半空狙擊手用紅點標記,十幾個黑衣男人從天而降,眨眼間便將三個保鏢按倒在地,槍口抵住后腦勺。
文森佐掙扎著從翻倒的沙發下爬出來,一抬頭,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
海面上,三艘戰艦一字排開,黑黢黢的炮口正對著這座莊園。
陽光下,沈家的族徽在艦身上熠熠生輝。
他的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沈清予冷冷嘖了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擦著指尖:“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別讓他死得太快了,省的還有不知死活的東西浪費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