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素素一字一句地說。
“母親放心,女兒都明白。”
許素素收下了香囊,趁機低頭,悄悄擦掉眼角的眼淚。
“早些休息吧,明日新娘子得早起呢。”
她說完,就與桑若一起離開,帶上了門。
謝窈靜坐了片刻,叫來蒲葦。
“母親身邊只有桑若,我不放心,”她語氣沉靜,“你留在謝家,替我照拂好母親。”
蒲葦點頭:“是,有奴婢在,一定不會讓夫人受半分委屈。”
謝窈喃喃道:“母親,你離開謝家的日子,不遠了。”
隨即,她重新打開箱子,想取些銀票給蒲葦傍身。
手剛伸進去,就摸到一個冰冷的物件。
謝窈摸出來一看,是那只她白天剛給母親戴上的和田玉手鐲。
驀地,謝窈鼻翼微酸,眼眶再一次濕潤。
她將鐲子放回箱底,取了幾張銀票給蒲葦:“這些你拿著,日常用度或打點,都用得著。”
蒲葦收好后,欠了欠身退下。
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
謝窈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色里,謝明安書齋那邊還燈火通明,大婚前夜,除了晚香院,伯府里上上下下都忙著。
謝窈無聲地笑了笑。
是時候,讓謝明安還債了。
*
冬月十八,謝窈與靖北王大婚。
清晨,白術侍衛就帶著一隊王府侍女前來。
謝窈一夜好眠,醒來后按照流程開始梳妝,還不緊不慢地用了午膳。
趁白術也去吃飯的時候,她到伯府后園轉了一圈。
祠堂,沒人。
素日兩三隊護院輪流巡邏的謝明安書齋,今日也只剩下兩個看門的書童。
她心里有了數,回到屋內。
接親的吉時定在黃昏,但伯府和王府晌午晚上各有兩場大宴。
午膳過后,謝窈便換上嫁衣,等候吉時。
她將一柄窄細匕首,別在嫁衣的里衣腰間。
這身嫁衣,據說是簫熠之的母親靖寧夫人做的。
靖寧夫人是將門秦家之女,卻不愛武裝。
這一點,她與沈皇后恰恰相反,聽聞早些年,沈皇后把她當妹妹疼愛,讓她兼做宮里尚衣局的首席繡娘。
謝窈的嫁衣華貴非常,摸起來如水般順滑,又極其貼合自己身量,腰間一抹鮫綃,即便在屋內也流光溢彩。
謝窈還記得,上一世自己要嫁給陸慎,陸家送來的嫁衣,是成衣鋪買的,做的過于寬大,她走起路來,內心忐忑不安,生怕鬧出笑話,被人說失了規矩。
而此刻,她等待簫熠之前來,心里卻平靜而從容。
正想著,忍冬走進來,臉上帶著笑容:“小姐,時辰到了。”
外面,傳來一陣激昂的鑼鼓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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