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并沒有覺得不妥,長思等人還在熟悉主子的行事風格,也不敢多。
“明日丈量好尺寸,在這里壘個雞窩,再圈出籬笆,要高一些。”
謝窈又找來七兩,拿出一張紙,就像自己當初吩咐他去買引火之物清單那樣,將這張紙交給他。
七兩連忙打開紙,看了一眼。
——南淮大街丙字號宅院。
他心里松懈許多,還好還好,這次要燒的只是個宅院。
“你暗中查一查,這宅院里面住了什么人,房主是誰。”謝窈吩咐。
這處宅院,是謝明安密室賬冊內,對應金眼玉佛最明確的地址,且被王管事作證過,受賄者是個神秘貴人。
如果能查明宅院主人,證明文昌伯向朝中三品以上高官行賄,就算謝明安再謹小慎微,也逃不過追責。
七兩:“只是查,不燒啊?”
謝窈:“你把我當什么了,我這么心善,是隨隨便便就燒別人宅院的人嗎。”
七兩匆匆離開。
謝窈站在院中,視線落在院門口的門檻上。
那門檻足有一尺高,上面還雕刻著精細的花紋,尋常人跨過無礙,但對于坐在輪椅上的人來說,卻是極大的阻礙。
蕭家正廳,還有流霞院等一些王爺常出入的地方,都拆掉了門檻,但聽說扶光院是王府落成時,專門建做王妃院子的,王妃又一直未定,所以沒有人敢動。
謝窈當即喚來齊嬤嬤:“嬤嬤,我想把扶光院的門檻拆了,用青石砌成平地,不知需要多久?”
“拆門檻?”
“是,扶光院的正門,正屋,偏房,廂房等,門檻全拆掉。”
齊嬤嬤一愣,想了想,用力點頭,笑得格外燦爛:“這事不難,老奴馬上去辦,一日就能砌成,只是,有幾個屋的門簾得跟著更換,但也不費事。”
謝窈也不知自己只是拆個門檻,她怎么忽然高興了。
齊嬤嬤拉著丫鬟棠心離開,走的時候,兩人低聲嘀咕。
“扶光院如此氣派,王妃為何要讓人拆了門檻啊?拆了之后,門能關嚴實嗎。”
“你這小丫頭懂什么,王妃,心里是有王爺的……”
另一邊,簫熠之正在流霞院里屋。
他把白術白蘞等侍衛都趕走,悄悄找出一大包靖寧夫人留下的繡繃絲線等物,開始縫制香囊。
自己說的王妃是全才,給自己縫了七八個香囊,那坐在輪椅上也要完成。
只是,剛繡一會兒,他腦海里就浮現出一個名字。
——顧刀。
——王妃在北境的舊相識。
同為武將,雖然簫熠之沒見過這個顧刀,卻聽過此人之名,也曾分析過他打過的幾場大仗。
顧刀出身黔首,名字都是顧大將軍賜的,傳聞他俊美似女子,還有人說他就是個女子,曾與蘇懷恩齊名,在北境聲望極大。
此人十三四歲就上了戰場,輕騎破陣,十五歲曾大破領兵進犯邊關的雍國太子,因為這件事,他名聲大噪,這兩年也屢屢建功。
而且,顧刀和謝窈年紀相仿。
簫熠之喃喃一句曾說過的話:“本王,年紀很大嗎。”
忽然,外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白蘞“嗖”地進來稟報:“王爺,出事了!”
簫熠之迅速將桌案上繡繃掃到一旁,面無表情地抬眸,道:“以后進本王的房間,要敲門。”
“……屬下知道了。”
“什么事?”簫熠之鎮定地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是王妃的人來,讓本王今晚去扶光院了?”
白蘞:“沒有,但王妃把門檻拆了,王爺你說,她是不是想把您掃地出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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