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為表重視,圣駕來到城門,滿朝文武皆前來迎接長公主。
素來不參與這種場合的靖北王,也攜王妃前來。
鳳駕未至,城門處已經熱鬧非凡。
百姓們擠在街道兩側,踮著腳張望,身著金甲的皇宮禁衛手持長槊,隊伍整齊,守護著中間的圣駕。
除了皇上乘坐龍輦,年邁的江老丞相被賜座,只有靖北王和靖北王妃,坐在馬車內。
“皇上追封羲和太后,又給長公主加了封號,還讓她觀風吏部,是打算削弱太后一黨。”蕭熠之坐在輪椅上,從容地說道。
謝窈若有所思:“皇上是想扶持健婦營,不,現在已經改為羲和營了,他要拉長公主制衡太后,讓所有人都知道,燕國的江山姓李,不姓江。”
太后身后是丞相江家,江老丞相門生遍布朝堂,除了禮部尚書和刑部尚書,其他四部之首,可以說要么是江老丞相的弟子,要么直接是江家人,要么也受過丞相提拔。
曾經,江家與太后支持皇上登基,雙方關系親密無間。
可五年過去了,皇上身下沒有皇子,太后幼子安平侯卻快要及冠,太后與皇上之間的關系,就越發緊張起來。
不過,雙方并沒有到撕破臉的程度。
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安平侯本人紈绔好色,實在不爭氣,而且除了行事荒唐,他并沒有野心。
恐怕江家和太后,都對安平侯恨鐵不成鋼……
外面傳來太監通報的聲音,長公主即將進城,蕭熠之和謝窈也下了馬車。
龍輦之上的皇帝,對長公主翹首以盼,他身邊跟著慶公公。
慶公公注意到王爺下車,低聲道:“陛下,為靖北王推輪椅的女子,就是靖北王妃。”
“如晦的王妃,朕還沒見過呢。”皇上悄然看向謝窈。
今日謝窈一身較為正式的黑紅翟衣禮服,發間是金鳳簪,款式簡單,鳳尾銜著的珍珠溫潤光華,在日光映照下,于容顏投下細碎的光影,整個人冷艷不可方物。
皇上“咯噔”一聲,倒不是心動,而是對絕色美人的欣賞。
他想起年幼時記憶里的皇姐長公主,謝窈的容顏,和被稱為大燕第一美人的皇姐相比,也不遜色。
想到自己今日要做的事,皇上喃喃:“這樣的美人,難怪長公主喜歡,朕看了也喜歡。”
慶公公嚇得渾身一陣,驚恐地看了眼皇上,又看了眼靖北王。
雖然他知道,皇上的“喜歡”,應該指的是對王妃的稱贊,但還是很嚇人啊陛下。
幸好靖北王離得遠,聽不見。
皇上咳了咳,沒解釋。
此刻,謝窈目光掃過不遠處。
身穿絳紫官服的江老丞相,坐在朝臣首位,正面露不虞地盯著安平侯,和身旁的戶部尚書低語些什么。
安平侯立在江老丞身側,沒有之前的狂傲,反而透著幾分唯唯諾諾。
他一身寶藍色常服,身形比之前消瘦許多,額頭還能看見淡淡的疤痕。
安平侯旁邊,侯夫人江叢嫣身穿素雅精致的侯夫人衣裙,臉色蒼白。
她不經意地抬眸,看見了謝窈。
驟然間,江叢嫣眼中放出異樣光彩,卻不知想起來什么,眼神又黯淡下去。
上次成佛寺后,江叢嫣說要跟安平侯和離,卻沒了消息。
聽說,太后不愿安平侯與妻子和離,安平侯更是不同意,和離的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看她的面色,她在侯府過得很不好。
“前面有動靜了!”人群里傳來一聲呼喊。
謝窈抬眼望去,見一列華貴的儀仗,擁護鎮國長公主的鳳駕,緩緩駛來。
“皇上駕到——”
慶公公尖細的聲音響起,除了靖北王,所有人都跪下去,齊聲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下了龍輦,走到最前面,讓眾人起身免禮。
這時,謝窈趁機后退幾步,來到同樣遠離安平侯的江叢嫣身邊。
江叢嫣凝望著謝窈,眼眶慢慢紅了起來。
“謝窈,我不想死,你能救救我嗎。”
她聲音顫抖地說。
“太后,要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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