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笑得苦澀:“是啊,太荒謬了。”
此刻,樹林更深處,太后看著謝窈和陸慎交談,臉色越發陰沉。
江公公:“太后,奴才的人已經確定,謝窈的確是一個人來的,據說這個女人武功不錯,想必這是她敢孤身前往的原因。”
“王爺這么護著謝窈,可她,僅僅因為陸慎一封信,一句話,還真的來了,可見她對王爺的感情不過如此。”
太后盯著謝窈,眼中充滿嫉恨。
“真想讓王爺看見這一幕,不過,哀家不急,等殺了她,王爺自然會明白。”
江公公:“太后放心,奴才和大爺的人,已經徹底將樹林包圍,連只鳥都飛不進來。”
太后:“這里就交給你了,哀家在宮里,等著你將謝窈的頭,擺到哀家面前。”
說完,太后提前回了宮。
陸慎還在對謝窈說自己的夢境。
“夢里,長公主找到一道先帝旨意,還找到當年的接生婆,可同時,文昌伯也發現了你的身世,他要我除掉你,用謝家庶女代替你被長公主認親,但我拒絕了,我怎么可能殺了你呢,你是我的妻子啊!”
陸慎的眼神變得偏執,扭曲。
他的聲音漸漸抬高:“可是謝窈,你為什么要跟我和離,為什么?!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在一起不好嗎,如果你不跟我和離,你不想逃出去,你就不會死,我……”
謝窈終于抬眸,眼底是壓不住的戾氣:“原來,謝明安派人截殺我的真正原因,是這個。”
當時的她,渾身是傷,奄奄一息,根本活不過那個冬天。
謝窈曾以為,謝明安是想謀取母親留給自己的產業,才派人在她回謝家的路上,殺了她。
陸慎通紅著眼睛,壓抑著聲音嘶吼:“我沒想過文昌伯會直接殺了你!你是長公主的女兒,是真正的李氏皇族,那庶女怎么配替代你——”
謝窈打斷他,語氣譏諷:“是啊,你沒想殺我,你想把我折磨成一個跟你求饒的廢人,等我被長公主認回去,你不就也搖身一變,成了長公主的女婿?”
從陸慎的囚禁中逃出去,謝窈沒有后悔過。
“一碗飯,吃三家,即便是在夢里,陸慎,你從始至終在乎的,只有你自己。”
她早就看透了陸慎的本性。
陸慎用力擦拭眼角滲出的淚:“你說的對,可那不是夢,是我們的前塵,夢里,我這一生,沒有遺憾了。”
謝窈:“我這一生,倒還有一個遺憾。”
陸慎聽懂了她的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謝窈,對不起。”
他說著,話音剛落,忽然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朝謝窈撲了上去!
謝窈早有防備,側身輕松避開的同時,反手扣住陸慎的手腕,輕輕一掰。
只聽“咔嚓”一聲,陸慎的手腕再次斷了。
這次,陸慎強忍著疼痛,只悶哼了一聲。
“我的遺憾是,之前,沒親手宰了你。”
謝窈順著他的力道,將匕首,狠狠送進他的心口!
“噗嗤——”
陸慎紅色的衣袍,霎時間被猩紅血液染成暗色,像綻放的妖冶花紋。
謝窈卻覺得無趣,松開手。
陸慎的身手,就是沒有身手。
他突然發瘋撲上來,是主動求死。
男子倒在地上,鮮血大口大口地從唇角溢出,他喘著粗氣,唇角努力揚起笑容。
“能死在你手上,至少比夢里的死法,要……好得多……謝窈,我,我心甘情愿,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你的原諒……”
他的呼吸越來越弱,眼前,浮現出迷離而血色的夢境。
謝窈問:“夢里,你是怎么死的?”
陸慎慘笑,嘴唇也被血色染成殷紅:“被……靖北王抓住,被長公主活活燒死,慰藉你的在天之靈……”
那個夢里,帶兵平亂的靖北王,因為發現了謝窈的尸體,意識到不太對勁后,順勢將他抓住。
文昌伯怎么騙得了長公主呢?很快,長公主也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只是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聽說,驍騎大將軍和靖北王同時領兵進京。
長公主和大將軍,甚至殺入太后宮中。
他被靖北王的長槍,釘在柱子上。
長公主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冰冷的淚,說道:“本宮要讓所有辜負阿窈的人,都給她陪葬。”
一場燃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將一切罪孽燒成飛灰。
可謝窈,回不來了。
還好,現在,一切都來得及……
陸慎喃喃道:“這樣,窈兒,你就不遺憾了吧。”
欠她的,夢里他還不清,只能這輩子還給她。
陸慎想到什么,忽然瞪大眼睛,語氣激動了幾分:“謝窈,你……你快走,樹林里有埋伏!”
謝窈仍舊冷冷地盯著他,等他咽氣,眼神沒有一絲慌張。
陸慎徹底放下心來。
“那個夢,如果能一直做下去,該多好……”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微不可聞,黑色的眼瞳漸漸渙散。
突然,一群黑衣蒙面人從林中沖出!
“陸慎,你真是個廢物,拼了命,連靖北王妃的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
為首的黑衣人眼神陰鷙,聲音尖細而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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