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庸掃了一眼說話的那人，立刻壓低聲音告訴洪石頭：“此人名喚川勿止，也是我川氏一族的族老……嗯，對抗秦大業(yè)一直比較消極……”

洪石頭微微瞇起眼睛。

川氏一族內(nèi)部肯定也有軟骨頭——定然不會全部舉雙手贊成起兵抗秦，這一點是肯定的。

但是洪石頭沒想到，這個人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跳出來，想要給自己難堪。

川勿止一頭雪白的長發(fā)，臉上的溝壑可以夾死蚊子，臉色黝黑，是典型的巴人形象。

此刻，川勿止對自己造成的轟動效應(yīng)似乎很是滿意，然后一字一句地說道——

“洪將軍，秦兵乃虎狼之師，天下皆知——一時的勝利沖昏了你的頭腦，竟敢公然進攻距離秦國本土極近的成固？”

“若是打不下來呢？若是久攻不克呢？”

“我川氏一族精銳盡出，到時候被秦國一網(wǎng)打盡……你小子拍拍屁股就回楚國去了，我川氏一族卻慘遭滅門之禍！”

“哼——楚人與秦人交惡，卻不敢與秦兵交鋒，偏偏要我們巴蜀人沖在前面，替你們消耗秦國……這等險惡用心，老夫看得清清楚楚！”

“甚么‘助巴人的復(fù)國大業(yè)’，分明就是想讓我巴人為楚人流血！”

“就算最后真打跑了秦國，我們也會永遠充當(dāng)羋良小兒手中的一枚棋子……充當(dāng)楚國控制巴蜀之地的傀儡！”

“諸君，不要被巧令色的楚人蒙騙……不妨把他打出去！巴人的事，巴人自己做主！無須楚人指手畫腳！”

一番話慷慨激昂……其他的族老們也遲疑了起來……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楚人在這里指揮，犧牲的卻是巴人的性命，損耗的是川氏一族的勢力！

川庸大怒，卻說不出話來。

洪石頭卻灑然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此大謬。”

“對于打下成固，我有九成把握！”

“第一，成固之地位于秦川交界，對于秦國來說算是后方——秦國想不到我們敢在那里動手，定然沒有防備。”

“第二，秦人鄙夷巴人蜀人，認為巴蜀人都是未開化的南蠻——或許可以在田間地頭搞些不配合的小動作，但絕對不相信巴蜀義軍有膽量進攻成固那樣的大城。”

“所以，成固城定然守備松懈，可能守軍數(shù)量也不多。”

“第三，秦國當(dāng)前沒有戰(zhàn)事，也沒有大規(guī)模用兵的計劃。所以秦國現(xiàn)在沒有隨時能用的軍隊！”

“等到我們攻打成固，秦國緊急征募兵卒、加以整編、再沿著水路南下……時間至少已經(jīng)過去二十日之久了。”

“因此，雖然成固距離秦國本土極近，看起來像是時間緊迫，但實則我們卻有充足的時間攻城！”

一番話洋洋灑灑，顯然‘攻打成固’并不是李云龍打平安縣城那樣的一時興起，而是洪石頭久經(jīng)考慮的結(jié)果。

三條理論依據(jù)羅列出來，引得不少族老連連點頭。

確實……按這么說，若是籌劃得當(dāng)，打下成固不是天方夜譚！

洪石頭其實還有沒說出來的第四個必勝的把握——那就是他擁有青羽衛(wèi)提供的情報。

他清楚地知道成固城內(nèi)的秦軍數(shù)量不多，而且對秦軍的作息、守備情況了如指掌。

況且，這也符合當(dāng)初熊午良為洪石頭定下的經(jīng)略巴蜀之策——

‘摧毀運河、燒毀棧道、游擊秦人’！

百戰(zhàn)百勝的主君曲陽侯留下的十二字宗旨，被洪石頭奉為至寶。

只要拿下成固，便可以摧毀褒水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