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主帥的命令，都是‘全軍壓上’！

絞肉……無情地、永不停歇地絞肉……

……

兩軍在交織絞殺起來的時候，排在后排、短時間內無法參與肉搏的軍卒們也沒有閑著——都舉起手中的弓弩，抬起一個合適的仰角，向前方拋射箭矢。

用這樣的手段——縱使是排在后面的士卒，也能力所能及地給前方肉搏苦戰的弟兄們以支援！

楚軍戍卒并沒有配備曲陽連弩——他們和聯軍士卒們用的弓弩其實差不太多，雙方都在不遺余力地對天空拋射箭矢。

他們看不到敵人——前面的，都是自家弟兄寬闊的后背。

這些射箭的戰士們看不到敵人、也當然看不到自己的戰果，只是盲目地、不遺余力地快速裝填、上弦，然后以最快速度發射……拋射而出的箭矢劃過自家兄弟們的頭頂，奔向他們無法目視的敵軍。

只有位于后方、站在高處的將軍們，才能看見這些箭雨帶來的殺傷——

天空中，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敵人。每一箭都帶著無盡的殺機，仿佛攜帶著其主人的憤怒和亢奮，要將敵人徹底釘在大地上。

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仿佛是無數利刃在空中飛舞。

戰場上，除了前排的將士們已經無暇他顧、用盡全力想要擊倒眼前的對手之外——后面的士兵們一邊放箭，一邊也下意識地躲避箭雨。

但仍有無數人被箭矢擊中，鮮血飛濺，慘叫聲不絕于耳……

……

在混亂的戰場上，最顯眼的、也最威風的，無疑是那些乘著戰車左沖右突的貴族們——

眾所周知，能站在戰車上作戰的，都是貴族子弟。

當今戰國之世，就算是貴族膏粱子弟，也少有后世那樣什么都不會的飯桶——哪怕是文臣，也大多都能耍得一手好劍，可完全不似后世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腐儒。

各國的貴族后輩子弟、有爵位在身的勛貴們、乃至在朝廷當職的大夫們，此刻也都站在戰車上，興奮地吼叫著，用手中的弓弩和長戈，收割步兵的性命。

貴族的車戰，由來已久——在更遙遠的古代，戰爭是貴族們游樂的方式之一，只有貴族或者‘士’，才能被允許上戰場打仗。

直面死亡、敵人的劍、殺戮——這是貴族們的游戲方式，也是他們展示教養、彰顯風度的最佳場合。

回顧春秋歷史，這些貴族們的教養和風度，也確實留下了不少典故——

譬如齊晉鞌之戰中，齊頃公以“滅此朝食”鼓勵全軍，然后親自駕駛著戰車，連戰馬都不披甲，率先沖向晉軍。齊國大夫高固則舉起石頭丟向晉軍，還捉住同樣身為貴族的晉軍戰俘、乘坐他的戰車駛回齊營，夸口自己“余勇可賈”。

晉軍也不遑多讓——晉將解張、郤克都中了箭，一個手、肘都被射穿，卻折斷箭桿繼續駕車，流出的血把左車輪染成黑紅色；另一個血流到鞋子上，依舊堅持擊鼓。

先秦時期貴族的作戰風度，可見一斑！

戰車上的聯軍、楚國貴族們，此刻展現出來的武勇，亦不遜色于先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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