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當年的‘刀骨’是趙章的白月光的話,那么熊午良無疑就是秦王嬴稷的白月光了!
如果當時的我能夠早一點看出熊午良的磐磐大才,果斷將他留在我的身邊,并予以重用……
那么多如果……可能如果我……可惜沒如果……
嬴稷苦笑一聲。
大殿外的陽光,熾烈而燦爛,嬴稷抬頭,雙眼死死地瞪著太陽,太陽仿佛憤怒于有人膽敢挑釁自己的威嚴,于是日光熾烈地刺下來,如同利劍一般。
“太陽啊太陽!為何獨獨照亮楚國,而不照我大秦啊!”嬴稷突然高喊一聲,然后噗呲一口,吐出一蓬鮮血。
周圍的殿前武士早就注意到了秦王的異常,此刻變故驟發,眾武士全都驚慌失措地沖上來,扶住了軟軟倒向地面、胸前滿是血沫的秦王……
……
和秦國王宮里一片凄風寒雨的氣氛不同——熊午良麾下的大軍,此刻高歌猛進,氣勢昂揚!
令所有楚軍兵將都大為詫異的是——他們明明行進在秦國的疆土上,氣氛卻好似在楚國的腹地行軍一般。
大軍所到之處,農田里的秦人農夫們不躲避、不畏懼,反而還熱情洋溢地沖著楚軍的紅黃色旌旗揮舞著衣服和帽子,沖著楚軍的嚴整隊列高聲喝彩!
“大軍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啊!”召滑慨然一嘆:“秦國不得民心,竟至于斯!”
青銅軺車上的熊午良嘆道:“秦國亡矣。”
“寡人多年前便說過——秦國嚴刑峻法、苛待國人;秦法鼓吹以奸治國、愚化百姓……若不及時更改,縱能勝利一時,卻必不能長久。”
“軍國主義,永遠沒有出路。”
“亡秦者,秦也!”
商鞅的《商君書》里,寫滿了統治者應當如何任用奸佞之人治國——商君認為,用仁善的人治國,老百姓就敢于違抗法律;用奸佞殘忍的人治國,老百姓才會聽話。
商君還認為——老百姓不需要有腦子,只要乖乖種地、打仗就好了。
為此,《商君書》里還專門提出了‘去強’、‘弱民’等思路。
在整部《商君書》之中,商鞅用大段的篇幅,告訴統治者要采取愚民的政策——老百姓讀書要嚴懲,不能因為他們讀書讀得好就任命他們當官,否則大家都去讀書了,誰還愿意種地、打仗?
老百姓搞發明創造要嚴懲……大家都去搞科研了,誰還愿意種地、打仗?
老百姓經商,要嚴厲打擊……如果經商能夠實現階級跨越,誰還愿意去種地、打仗?
總之,商鞅變法力求堵死平民們除了‘種地’、‘打仗’之外的一切上升渠道,以此來確保秦國的老百姓除了賣力地當統治者的耕戰工具之外,沒有任何出路(這段兒真不是我黑秦國,商君書里都寫著呢)。
商君的變法很成功——
在商鞅變法之后,直到始皇帝一統天下,秦國再也沒能出現任何一個靠得住的、本土籍貫的大臣。
因為本土的老百姓腦子都被閹割了——想要治國理政,全得靠‘進口’山東六國的人才……因此,以后歷代秦國的丞相,幾乎都不是本地人。
張儀,魏國人。
公孫衍,魏國人。
樂池,中山國人。
屈蓋,國籍不詳。
甘茂,楚國人。
魏冉,楚國人。
羋戎,楚國人。
范雎,魏國人。
蔡澤,燕國人。
呂不韋,衛國人。
王綰:國籍不詳。
李斯,楚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