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熊午良的命令下，楚軍井然有序地進駐城池。

當地的平民幾乎沒有驚慌，反而都新奇地站在街道上，望著楚武軍精銳鐵甲方陣魚貫入城，時不時發出陣陣驚呼。

“快看——青銅軺車！”

“快看——缺角王旗……”

“軺車上的必定是楚王熊良……嘶……此人名頭甚大，堪稱震怖中原吶……”

青銅軺車上的熊午良臉色看起來有點兒黑。

這些衛國平民……眼瞅著楚國的軍隊踏入城池，竟然毫無慌亂之色。

甚至像是在看稀奇似的……讓熊午良有一種錯覺，好像自己是招搖過市的馬戲團。

可能是衛國距離戰爭已經太遠了吧……

這些衛國人，已經忘記了戰爭是多么血腥、得勝之后的軍卒會多么嗜血狂暴……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敵國的城池已經投降，得勝者便不會再屠殺了。

這是戰場上的潛規則。

只要你別反抗、第一時間投降，勝利者就能保證不會屠城……相反，如果你抵抗了，那么進城之后的搶掠和發泄，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也是古代戰場上的潛規則。

至于敵人已經第一時間投降了，得勝者仍然搞屠城那一套——這樣的例子很少，但并不是沒有。

不過，一般腦子正常的將帥們都不會選擇這樣做！

如果這么做了，那么接下來很多年里，你就甭想著敵人會主動投降了——今后，所有你選擇進攻的城池里，敵國的軍民都會團結一致拼死抵抗。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按照當世戰場上的潛規則，楚國人不會對這座城池里的衛人搶掠屠殺……但，這些衛國人未免也太有松弛感了。

一方面，可能是因為衛國人已經距離戰爭太遠了，以至于對敵國的軍隊都沒有恐懼之心了。

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如今咱們楚國的風評太好了！

五六年之前，楚軍進攻隴西——熊午良指揮下的楚軍一路上秋毫無犯，不但沒有搶掠屠殺，反而所到之處張榜安民、開倉放糧、減免稅賦……

如此做派，可謂當世罕見！

可想而知——楚軍在進攻隴西時候的做法，迅速傳遍天下。無形之中，已經消融了許多可能存在的敵意和反抗。

譬如今天，衛國守將之所以對熊午良的承諾深信不疑、僅用了十來分鐘的時間便決定開城投降——肯定是之前也聽過楚軍的文明名聲。

……

此刻天色已經漸漸昏暗，城主府一片燈火通明，一隊軍士護在外面，熊午良的王旗高高聳立在這里。

臨時中軍幕府，楚軍眾將齊聚一堂。

熊午良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此戰，我軍打得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繞路衛國進攻齊國，定在齊國人的意料之外！”

“所以，我軍進軍的速度越快，齊國人越沒有防備。”

熊午良手中平南劍在那面懸掛起來的輿圖上往東北方向大大一劃，斬釘截鐵道：“如果我軍夠快，在齊國得到消息之前便拿下衛國……我們面對的就是一個防備空虛的齊國！”

眾將紛紛點頭。

有的千夫長是第一次跟著熊午良打仗，眼下如饑似渴地盯著后者，好像是在看情人一樣。

拿腳趾頭就能想到——齊國是不可能在齊衛邊境上陳兵的。

衛國會侵略齊國？

純屬扯淡。

因此齊衛邊境空虛……只要以足夠快的速度攻下衛國全境，便能一馬平川地攻入齊國腹地！

“一旦我軍進攻停滯，那么齊國人可能會得到消息……彼等提高防備之后，或許會有變故。”熊午良繼續說道。

“而總之——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