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不容樂觀啊。
近來,太后派已經(jīng)被秦王派全方位壓制——畢竟太后派掌權(quán)這幾年,秦國的戰(zhàn)績實在慘不忍睹,連連慘敗不說,就連隴西老家底都丟給了楚國人……
宣太后、魏冉又都是楚國人,而秦王嬴稷無疑更有正統(tǒng)性。
話說回來——
如果秦國屢戰(zhàn)屢勝,那么血統(tǒng)論就是扯淡——宣太后和魏冉就算都是楚人,也能得到國民的信賴。
但問題就在于,秦國一直在失敗!
于是,貴族和平民們對于太后和魏冉這套班子的信賴程度持續(xù)降低……而嬴稷越來越多地掌握了權(quán)力。
當夜。
魏冉面色凝重,臉上的紅色疤痕在油燈下閃爍著油亮又猙獰的光澤:“這是機會!最后的機會!”
“如果能借著楚國在東線失敗的機會,嘗試著奪回隴西……”
宣太后重重點頭:“我們的話語權(quán)將再次上升!或許能挽回……”
另一邊,嬴稷和范雎也在緊鑼密鼓地討論形勢。
嬴稷望著外面的月色,不禁長嘆一口氣。
熊午良啊熊午良……要是你在我身邊可多好!
遙想當年,熊午良出使秦國……若是當時嬴稷能將他留在身旁為自己出謀劃策……恐怕早就能擺脫太后和丞相舅舅的鉗制、親自掌權(quán)了吧!
嬴稷自認為能當個明君。
若是能有熊午良輔助……如今的秦國,會是何等的強盛?
嬴稷每每心念及此,都不禁幽幽一嘆。
蒼天吶!
遺憾!太遺憾辣!
熊午良啊熊午良,我那么多遺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嗎!
多年不見,楚國在熊午良的治理下愈發(fā)強盛,而自己卻仍然操心內(nèi)斗的事,在治理邦國上毫無建樹……
一旁的范雎不明所以:“……大王何故嘆氣?”
嬴稷斜了范雎一眼。
不得不承認,這位范雎也是十足的人才。
不過若是和熊午良相比……
嬴稷輕咳一聲——他當然不會愚蠢到當著范雎的面夸贊前任(熊午良:我不是我沒有,別沾邊)的好。于是嬴稷道:“范雎先生,對于當今天下大勢,你怎么看?”
范雎不疑有他,撫須一笑,誘導(dǎo)似地說道:“大王明見萬里,必知當世雄國,請試指之。”
嬴稷:“寡人愚鈍……”
范雎:“試之!”
于是嬴稷思忖片刻,緩緩道:“東方齊國,兵糧足備,可為雄國?”
范雎笑曰:“冢中枯骨,早晚為大秦擒之。”
嬴稷:“北方燕國,虎踞遼東,隱忍多年、積蓄國力——可為當世雄國乎?”
范雎:“燕人好謀無斷,自認血脈高貴卻不能稱霸中原,非雄國也。”
嬴稷:“北方趙國,臥薪嘗膽,可為雄國?”
范雎:“國家貧弱過甚,非雄國也!”
嬴稷:“如魏、韓等輩皆何如?”
范雎股掌大笑曰:“此等碌碌之國,何足掛齒!”
“試看當今天下,唯楚與秦也!”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