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父汗如何了?”
宸太妃看著病入膏肓的老可汗,再看看一臉凝重的軍醫,心里始終忐忑著。
老軍醫將可汗的手放回被子里,搖頭嘆息。
“這病情,至少已經耽擱半個月了吧?草原上不是有大夫嗎?怎么會耽擱成這樣?”
宸太妃沉聲道:“此事說來復雜,若不是草原上的大夫不敢來,我也不會冒險去向譚同將軍求助。父汗是否還有救?軍醫不用顧忌,但說無妨。”
老軍醫道:“老朽是隨軍軍醫,擅長外傷。老可汗的病灶在內里,且已經深入骨髓,老朽才疏學淺,實在是看不出問題,無能為力。”
宸太妃臉色大變,心頭陡然一沉。
小十五君九望揚著腦袋,心中盤算著。
“若是醫學淵博者,外公還有救嗎?”
老軍醫點頭:“自然是有希望的。只是太妃和皇子連把老朽請來,都費了一番功夫。若想請個神醫來,只怕是難上加難。老可汗未必能等到那時候啊。”
“那就不必等了!”
大門打開,桀諤握著大刀闖進來。
他陰險的眼神掃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最后將目光落在宸太妃身上。
“阿姐和父汗父女情深,不能接受他病重的事實,我可以理解。只是還勞煩南夏軍醫來我漠北走一趟,是對我這個弟弟的不信任啊!”
宸太妃道:“我只是想著多試試,多一些希望。”
桀諤道:“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定論,就請這位南夏軍醫回去吧。再有下次擅闖我漠北境地者……”
桀諤眼神陰冷,突然拔刀,猛地將一旁的桌子斬斷。
“猶如此桌!”
軍醫嚇得一臉冷汗,抱起藥箱。
“宸太妃,老朽先告辭了!”
宸太妃道:“十五,親自將軍醫送出去。”
君九望乖巧應聲。
“好的母妃!”
待軍醫和君九望離開后,宸太妃看向桀諤的眸光,也沉了下來。
“桀諤,你是父汗親自養大的。他對你悉心教導,還給你太子之位,可汗之位早晚都是你的,你為何如此等不及?”
桀諤手里依舊拎著大刀,看著這個分別多年的阿姐。
眼中早已沒有了幼年時姐弟相伴的情分。
只有提防和疏離!
“既然早晚是我的,現在給我,又有何不可?阿姐啊,你不該回來的!從今日起,你和你的兒子就留在父汗的寢宮,好好的陪陪父皇,送他最后一程!再好好看著,我漠北大草原的新可汗,是怎么為祖宗的基業,立下不世之功!”
宸太妃將桀諤眸中的野心和貪婪,看得清楚。
她可以確定,桀諤想要的,恐怕不止是這可汗之位。
君九望從外面回來后,寢殿的大門外把守增加了一倍。
“母妃,護送我們回來的哥哥們,已經全部被關起來了。我讓他們不要管我們,聽話點,別沖動,不然會白白送了性命。”
宸太妃早已料到。
也很贊成自已兒子的想法。
從踏進漠北,他們就始終處在桀諤的監視之中。
這個時候硬碰硬,無疑是以卵擊石。
宸太妃摟著兒子,看著床上躺著,始終昏迷不能說話的父汗。
總感覺桀諤的突然轉變,有些蹊蹺。
“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當年我離開漠北去南夏的時候,他還哭著送我,說早晚有一天,把我接回來。就連去年年底,他還給我寫過信,問我什么時候回來。他和父汗唯一的沖突,也只是在要不要拓張土地上。可他答應過父汗,五十年之內不做無謂的犧牲。怎么會,突然就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