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遠搖頭，道：“少主也是不想看到龍族遭難，屬下能理解。只是屬下可以犧牲自已的命，卻不能犧牲無辜，成為天下蒼生的罪人。請龍王贖罪！”

龍羿又緩了好一會，才開口。

“我還，能活多久？”

楚懷遠回答道：“最多，五日”

龍羿聞愣了一瞬，隨即緩緩的閉上眼睛。

“夠了！你也走吧，鯤兒回來，我會勸他。”

楚懷遠低頭，強忍淚水。

“屬下愿追隨龍王。屬下已經決定，用自已的命，換龍族數萬生靈活下去。”

龍羿偏頭，渾濁的目光緊緊盯著楚懷遠。

隨即，欣慰的笑了。

“天，不亡我龍族！”

……

三日后，龍鯤從外面回來，已經是一副遍體鱗傷的樣子。

一身的龍甲被打得支離破碎，頭上狼狽不堪，嘴角還掛著血。

他踉蹌的站穩身子，將背上的包袱扔給楚懷遠。

隨即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著身上流血的地方猛地一戳。

快要愈合的傷口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流滿茶杯。

他將龍血往楚懷遠面前一遞，一開口，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救我爹。”

楚懷遠摸著包袱里的東西，心頭震撼不已。

這些，哪一樣都不是輕易能得到的。

龍鯤還不是神，上天入地都不是易事。

他應該是闖了很多關，求了很多神。

翻江倒海的愧疚和自責在心里糾纏。

可最后，楚懷遠還是選擇了將所有的話咽下。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楚懷遠將自已關在房間里兩天兩夜。

他剛將研制好的藥粉裝入藥瓶里，房門突然被大力撞開。

龍鯤一臉慌張的出現在門口。

“我爹，不行了！”

楚懷遠心頭一沉，提步就往外跑。

龍王已經氣若游絲，瘦得不成樣子。

他的嘴半張著，空氣從他的嘴縫里進出，帶起一聲極其微弱的嘶鳴，比耳語還輕，仿佛一片枯葉在粗糙的地面上被風拖著走。

楚懷遠撲過去，抓住龍王的手

他的手指已經干枯的只剩下一張皮，青筋在手背上清晰的凸起。

被楚懷遠握住的瞬間，仿佛用盡了最后的力氣，緊緊抓住楚懷遠的手。

他眼珠遲緩地轉動著，渾濁的目光看向龍鯤。

嘴唇翕動著。

那雙眼睛里好似有千萬語，可最終，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當他的手從楚懷遠的掌中無力的垂落，眼眸中的亮光一點一點熄滅，直到最后無聲的合上。

頃刻之間，龍宮像是收到了某種信號，瞬間地動山搖。

水晶穹頂的碎塊如流星般墜落，砸在白玉地磚上濺起萬千晶瑩。

龍鯤意識到了什么。

悲傷和憤怒同一時間襲來，眼淚不受控的往下掉。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一只被激怒的困獸，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滾燙的火星子。

“爹！”

龍鯤呼喊著，朝著龍羿奔去。

只是一道金龍纏繞的印璽從龍羿的身體里飛出來，直接朝著龍鯤襲去。

龍印進入龍鯤的身體，和龍鯤合二為一。

金龍也從龍印脫離出來，繞著龍鯤的身體纏繞一圈，最后從他的天靈蓋注入身體。

龍印和金龍加身，龍鯤正式成為龍王。

可這也代表著，上一任龍王，已經死了。

滔天的悲傷侵襲龍鯤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