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腿坐在地上，安靜的聽完了整個故事。

直到老孫說完，木小腿才發出疑問。

“當初，楚懷遠為什么不跟龍鯤把后果說清楚？”

老孫搖頭。

“可不能講，他太了解龍鯤。龍鯤對龍羿，有很深的父子之情。在他眼里，龍羿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還有一點，龍鯤其實很清楚自已沒有大材，若龍羿真的死了，他根本沒有信心能管好龍族。他要是真知道那方法，無論如何，都會一試。畢竟方法就在眼前，但后果只是傳說。”

事實證明，龍鯤確實不是一個有本事力挽狂瀾的龍王。

龍族在他手里，最終無法避免的走向了被封印的命運。

可在那個動蕩飄搖的處境下，他也真的是盡力了。

外人都以為，龍族是被南夏皇帝君岐山封的。

實際上，龍鯤在確定自已無法再守護龍族的時候，按照龍羿的囑托，親自開啟鎮海石。

只是沒想到，君岐山沒得到自已想要的東西，懷恨在心，便又再鎮海石下放了毒針。

他得不到的東西，便也不讓以后的世人有機會得到。

而楚懷遠，背叛主子是事實，以命殉主，挽救龍族逃過滅族之禍也是事實。

楚懷遠避免了一場人間浩劫。

可人間浩劫的根源，追根問底，卻還是楚家祖先。

如果楚家祖先沒有生出不該有的野心，不去研究什么逆天改命之法。

很多年前的浩劫，也不會發生。

可木小腿轉念一想。

沒有楚家，難道就不會有其他人嗎？

人類對長生不死、對逆天改命的執念，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當初楚家祖先當機立斷，手刃游醫，斬殺所有知情人。

將秘密流傳出去的可能，全部斬斷。

也是一場良心發現的挽回。

后來，楚家安分行醫，拯救了無數窮苦百姓。

說贖罪也好，說回歸本心也罷。

是是非非，對對錯錯，由人性的貪念而起，由人性的善念而終。

而龍鯤對楚家的恨和怨，都只是停留在了嘴上。

至今也沒有機會付諸行動。

最終，和楚家一脈相連的人成了龍王。

將一場血海深仇化作無形，再也不曾提起。

現在，龍族逐漸興旺起來，東海也慢慢恢復了百年前的生機。

楚家鎮守邊關，從醫藥世家，變成了人類和平的守護者。

這結果，比冤冤相報好太多。

木小腿在原地坐了許久，最終找老孫要來一把刀。

他割傷自已的掌心，鮮血瞬間流下來，滴在那一行血字上。

“爺爺啊，這事您也有錯，生生死死都是天命，哪有您這么強求的？您不能用無辜百姓的命，換龍族的命啊。人家百姓招誰惹誰了？”

轟隆隆，大殿突然震顫起來。

老孫嚇得臉色煞白。

“老龍王顯靈了，老龍王生氣了。少主啊，您快別說了。”

木小腿好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繼續低著頭，移動掌心，將自已的血一點點將血字完全覆蓋住。

“嘖，您怎么還是個小氣鬼呢，都死那么多年了，聽孫子說幾句公道話都不行啊？再說，這事歸根結底，你爺爺才是罪魁禍首，你咋不找他鬧呢？”

轟隆隆隆，大殿顫抖的更加厲害。

從頭頂掉下來一塊石頭，重重的朝木小腿砸去。

老孫驚嚇的撲過去，將木小腿推開。

木小腿回頭看，剛才自已坐著的地方，被砸出一個大坑。

木小腿從地上爬起來，不干了。

“嘿，好歹我也是您的親孫子，真下得去手啊？我可是龍族唯一的接班人，您要是傷了我，我祖爺爺可是會找您麻煩的。”

提起龍羿，大殿的顫抖明顯緩了下來。

嘿，這父子情深還真不是假的。

連他這個孫子都比不了。

木小腿在心里一通吐槽，隨手扯下一塊衣角包住手掌心的傷口。

“您要是還對楚懷遠有氣，那要不這樣吧。我下次去凌州祭拜楚家祖先的時候，給楚家其他的祖宗磕頭，就不給楚懷遠磕。我氣死他，給您出氣，您看行不行？”

大殿的顫抖徹底停住了。

木小腿挑眉。

嘿，這都管用？

這個爺爺幼不幼稚？

老孫汗顏。

老龍王大概是徹底沒招了，死心了吧。

龍族有這么個孫子，和楚家的仇是報不了了。

木小腿只當龍鯤答應了，伸手朝地上的一灘血抹了抹。

新的龍血溶解了舊的龍血，也將地上的血字徹底融化。

連帶著，字跡在地上留下印記也被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