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朝臣們走到了鳳嫋嫋身邊,紛紛行禮。
一個穿著官袍的女子從朝臣中走出來,正是當年和翠翠一起在咸城巾幗書院讀書的“小碗”。
只是現在,她已經不叫“小碗”了。
她給自已重新取了個名字-陳昭華。
昭,光明顯著;
華,光彩精華。
她希望自已的生命,能如日月之輝,綻放光華。
如今,她已經離開了原來的家庭,通過科舉考試,做起了六品起居舍人。
朝會時立于殿下螭首之側,掌修記之史,錄制誥德音。
看似是史官,實則是帝王近臣。
官位不高,但責任極重。
品級不顯,但前途無量。
她走到鳳嫋嫋面前,拱手一拜。
“臣參見皇后娘娘,參見公主。”
鳳嫋嫋問:“發生什么事情了?你以前不是和翠翠一起下朝的嗎?怎么她今個跑那么快?”
陳昭華先是忍不住捂嘴笑,隨后忍著笑開口。
“她今個發了個瘋,在早朝上一口氣彈劾了五個人。一個貪污受賄;一個縱容小舅子當街欺男霸女;還有一個都五十歲了,竟然要納十六歲的小妾。除此之外,她還彈劾太醫院院首薛大人公務期間帶孩子,擾亂太醫院秩序。
這些也就算了,最最嚴重的是,她還彈劾太子深夜出宮和民間女子私會,導致早朝上打瞌睡。不僅殿前失儀,還不知檢束,竟耽于窺色,屢有夜出潛行狎褻之行,全無儲君之儀。皇上直接做出了處分,該抓抓,該罰罰。她今個得罪的人有點多,盡管皇上說過好多次,沒人敢打御史臺的人,可她還是害怕,一下朝就跑出了殘影。”
安安震驚的嘴巴都合不上。
“母后,靜靜他真的出宮干那事去了?這回又是哪個?是秀秀還是寶珠?”
鳳嫋嫋道:“昨個夜里確實出去了。但據我所知,東街鑄劍師方虎終于意識到隕鐵寶劍會給家人帶來災難,決定將寶劍賣出去。他是去跟方虎談價,想把那把劍買下來當作給你父皇的生辰禮。離開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子時,在門口跟寶珠多說了幾句話。想來是那個時候,被翠翠看到。這不是他第一次晚上出去玩被翠翠看到了。今早又在早朝上打了瞌睡,再次被翠翠抓了個正著。御史臺剛換了一批人,正抓典型的時候。他兩件事情一結合,罪過可就大了。”
安安聽完,都覺得靜靜有點倒霉。
“那父皇是怎么處罰靜靜和老薛的?”
陳昭華道:“太子被罰去城外軍營歷練一個月,吃穿用度都和普通士兵一樣。薛大人被罰半年俸祿,孩子送回家。”
這可真是,薅著他們最心疼的地方罰啊。
罰錢堪比要了老薛的命。
靜靜在宮里講究得很,軍營的生活想都不敢想。
安安擔心他吃苦,忍不住拉著鳳嫋嫋。
“母后,靜靜最怕睡不夠,軍營的作息哪能適應得了啊。咱們要不去求求父皇,改個懲罰吧。畢竟,他初衷也是為了向父皇表孝心嘛。”
鳳嫋嫋想都不想。
“我不去,你也不許去!”
安安不解。
君忠解釋道:“太子是未來儲君,皇上這是在趁機鍛煉太子呢。其實我早就覺得皇上有意送太子去軍營,只是一直沒找到由頭。”
君昭昭附和:“就是,城外軍營比邊境可安全多了。去就去唄,又不會少一塊肉。下次看他還敢不敢深夜出宮?敢不敢在早朝上打瞌睡?”
安安一想,好吧,大家都不去求情,那她也不去了。
靜靜啊,你自個保重吧。
另一邊,靜靜少年氣盛,一回寢宮就開始卷鋪蓋,收衣服。
“挺漂亮的御史中丞,沒想到竟是個告人黑狀的!誰耽于窺色了?誰屢有夜出潛行狎褻之行了?我沒屢!以前我都是一個人出去,就昨晚跟寶珠說幾句話,就屢了?不就是早朝打了個瞌睡嗎?至于給我扣那么大的帽子?不睡就不睡!以后我要是在她面前打一個哈欠,這太子的位置,我讓給她做。去軍營就去軍營,誰怕誰啊!”
李順奉旨走進來,看到靜靜將吃的穿的都一股腦往包袱里塞,頓時在心里佩服起君九淵的料事如神。
果然知子莫若父啊。
李順小心開口。
“啟稟太子,皇上有令,您去軍營,什么都不能帶。人過去就行,一切吃穿用度,都按照軍營里普通士兵的規矩來。”
靜靜正裝點心的手一頓,生無可戀。
他父皇,竟然來真的!
真是白瞎了他那把好寶劍!
半個月后,君忠也收到了君一的回信。
他同意了君忠的想法。
還囑咐他跟鳳離、殷小寶出門在外,多注意安全,相互照顧。
隔天,君忠就騎上君昭昭親自給他挑選的馬,背上君昭昭親手給他收拾的包袱。
最后在君昭昭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一騎絕塵,奔向邊境。
君忠一走,君昭昭的眼淚立馬掉了下來。
從小到大,她跟君忠分開的時間不超過兩天。
這一次分別,還不知道下次要何時相見。
不知道他在南境會不會受傷?
能不能吃飽穿暖?
一想到君忠受了委屈,沒人訴說,一定會咬著牙咽下去。
君昭昭就忍不住,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
安安挽著君昭昭的胳膊,捏著袖子給她擦眼淚。
“表姐別哭,哭起來太丑了!你看那邊的小孩都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