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年后,那已經是很久之后。
久到歲月更替,早已換了人間。
京城里,曾經陪著木小腿長大的親人也早已輪回轉世。
甚至,包括木柏封。
木小腿按照木栢封的遺愿,將他送回鳳家墓地,和殷姮合葬在一起。
墓碑上,木小腿一筆一劃的,將鳳梟的名字,刻在了殷姮名字的旁邊。
他們故事的,是初見時的怦然心動。
后來,在一個平靜的日子里。
一個先閉上了眼,另一個輕聲說:“等我?!?
如今,他們又將在另一個世界里,看見彼此。
活著的時候,風雨同舟;死去之后,骨血同穴。
……
翌日,便是鳳家祭祖的日子。
如今的鳳家掌權人,是鳳離的玄孫。
玄孫的孫子才三四歲的年紀,拉著他的手,指著里面的一塊墓碑。
“祖父,那個老祖宗的墓碑上,怎么多了‘鳳梟’二字?我好像在族譜上見過他的名字。”
玄孫順著孫子的手指方向看過去。
看著明顯翻新過的土地,鼻子一酸,老淚縱橫。
“沒錯,那是鳳家離家的老祖宗,歸家了!”
孩子問:“老祖宗為什么要離家?”
玄孫答:“為了推翻黑夜,讓后世子孫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
……
木小腿從鳳家離開,去了海神娘娘的神域。
彼時,東華星君已經入了最后一道輪回。
再過一世,他就可以銷罪而歸,重回天庭。
可龍族的長生之法,還在他的腦子里留著。
雖然不是起死回生之法那般滅絕人性,但若傳出去,依然會后患無窮。
最后一世,是他神識最薄弱,最容易消磨記憶的時候。
木小腿趕到之時,龍紫、君九燕和婇雀都在。
看到他佩戴的绖帶,三人均是神色一沉。
君九燕深吸一口氣。
“不應該啊,有點早了吧?”
“娘走了之后,他那維持生命的靈力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扔,能活到現在,命已經很長了?!?
木小腿說得隨意。
像是吐槽,又像是掩飾心中的情緒起伏。
三人又是一陣沉默。
倒是木小腿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早就想去找我娘,現在終于如愿,這對他是喜事。你們要是想告個別,現在追去黃泉路,興許還能見一面。不過我勸你們別去,自從我娘走后,小老頭脾氣怪得很,沒準你們一片好心,他還要罵你們一頓?!?
三人又是一陣沉默。
海神娘娘斂下情緒,打破僵局。
“既是他自已的選擇,便尊重他吧。東華星君……”
“老龍王瘋了,老龍王瘋了,海神娘娘不好了,老龍王瘋了!”
海神娘娘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喊聲。
小童子驚慌失措的跑進來。
“海神娘娘,老龍王把東華星君,給打了!”
這下,連海神娘娘都坐不住了,猛的站起來。
“怎么回事?”
小童子喘了口氣,從身后拉出來一個小鬼。
“你說?!?
小鬼面對諸位大神,身子哆哆嗦嗦,嘴巴卻挺利索。
“老龍王正勾著閻君的脖子,要求閻君把他投胎到他夫人轉世的村子里。這時,東華星君也來了。他也著急投胎,還說早就看中了一只蟪蛄,馬上要生了,讓閻君立馬給他安排。倆人都趕著投胎,就開始搶閻君,東華星君一著急,說了一些對龍王夫人不敬的話。然后龍王就沖過去了……”
后面的場面,小鬼就不敢再說下去了。
老龍王一句話沒有,揪住東華星君就開打。
滿大殿只能聽到東華星君那沒出息的嚎叫。
好像積攢了很久的仇怨,被老龍王一次發泄出來了。
木小腿眼睛瞇了瞇,臉色發沉。
“東華星君是怎么對我娘大不敬的?”
這話一聽就不對勁,小鬼哆哆嗦嗦轉身。
“東華星君說龍王沒出息,兩世只睡一個女人,太虧了。還讓龍王把龍氣分享給他,他用永生之法保老龍王帶著記憶附身到其他人身上,可用另一種方式永保不死。到時候,各式各樣的女人隨便找,各個都比龍王夫人妖艷、也比龍王夫人更會伺候男人!”
啪得一聲,木小腿踢翻了面前的石頭,大步往外走。
閻王殿。
一片狼藉。
閻王爺坐在自已的寶座上,臉色鐵青。
自已好好的宮殿,就這么被兩個趕著投胎的給毀了。
木栢封沒傷,躺在地上翹著個二郎腿,手里摁著一個倒扣著的盤子,誰也不讓動。
另一邊,東華星君被打的鼻青臉腫,血呲呼啦的躺在地上,兩眼放空。
若只是外傷,倒也不用擔心。
只是讓閻王爺上愁的是,剛才木栢封摳了東華星君的一塊腦仁。
那塊腦仁是管記憶的。
若是不趕緊補回去,東華星君會喪失幾百年的記憶。
東華星君要是在自已的閻王殿出事,傳出去對自已名聲不好啊。
小鬼送上來一本冊子,閻王殿看了一眼,當即拿著走到木栢封身邊。
“老龍王,我已經找到了你夫人轉世的地方。趕快起來吧,我親自送你去?!?
木栢封睜開眼睛看了眼冊子,將冊子拿過來放在手邊,又不急不緩的閉上了。
“有勞閻君。不過不急,她這一世還沒過完呢,我等她下一世一起?!?
閻王爺心里叫苦,暗罵東華星君。
他什么時候來不好,偏偏這時候來。
還惹上這位祖宗,把他的閻王殿攪和得雞犬不寧。
給他闖那么大禍,還想投胎蟪蛄?
想屁吃呢。
蟪蛄不知春秋,活不過一年。
不給他投胎成千年王八,他就偷著樂吧。
閻王爺拿木栢封沒轍,才讓小鬼請海神娘娘過來。
木小腿比海神娘娘先到。
他站在閻王殿門口,看了木栢封一眼,又看了東華星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