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后視鏡里,一頭母熊正帶著幼崽不遠不近地跟著車隊。
那是這兩天他們投喂的北極熊母子,長命執(zhí)意給母熊取了一個名字――辛西婭。
此刻幼崽正顛顛的跟在母親身后,追著這隊鋼鐵巨獸跑。
尤金于是吩咐司機,“讓車隊放慢速度。”
司機低聲通報了尤金的吩咐,鋼鐵巨獸的速度頓時更加慢了下來。
車隊緩緩行駛在海岸線邊緣,速度慢得簡直像在散步。
沿途不時遇到零星的北極熊,有的趴在背陰處的殘雪上納涼,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有的則對著路過的車隊齜牙咧嘴,肥厚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跡。
每當這時,黑洞洞的槍口就會警惕的移動過來,步槍上的瞄準鏡在陽光下反射著尖銳的冷光,
熊群往往遲疑片刻,便悻悻地轉身離去。
車隊緩緩碾過苔蘚覆蓋的火山巖,輪胎在永凍土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轍印。
尤金的視線落在前方逐漸清晰的海岸――這里是朗伊爾城西北方的托雷爾內塞特,遠離人類聚居點的玄武巖海岸,是斯瓦爾巴群島上北極熊頻繁登陸的覓食地。
窗外,微微的冷風順著車窗開出的細微縫隙鉆入車內,帶著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海岸線上散落著冰川搬運留下的巨型礫石,表面被千年風雪磨得光滑如鏡,反射著淡藍色天光,像一群伏臥的巨獸。
地衣在石縫間織出檸檬黃與深紫相間的絨毯,偶爾有雪c撲棱著翅膀掠過,黑色羽毛與火山巖融為一體,只有橙黃色爪墊閃過一絲亮色。
車隊停在一處稍高的臺地,前方三百米便是退潮后的灘涂,濕潤的黑色泥土上印著新鮮的熊爪印,足有餐盤大小。
緊隨車隊的40噸級冷藏卡車也跟著停下。
隨著車子一一停穩(wěn),負責此次出行的安保隊長孔賽率先跳下車,隨后,手持真理的安保們紛紛下車,呈扇形散開,靴底踩碎薄冰的脆響在寂靜的海岸格外清晰。
“先生們,半徑五百米已確認安全,”孔賽通過對講機匯報,“按計劃卸貨,所有人保持警戒。”
冷藏車的液壓尾門緩緩降下,帶著白霧的凍肉被傳送帶送出來,很快就在海灘上堆疊成小山狀。各種肉類、內臟的混合氣味瞬間刺破清冷的空氣,順著峽灣的風彌漫開去。
尤金放松身體,靠在愛人的肩膀上,看著弟弟扒著車窗屏息等待的模樣,指尖無意識的揉弄著羅伊指尖。
羅伊對車外的世界并不在意,他低垂著眼睫,任由自己的手指被愛人揉搓,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最先出現(xiàn)動靜的是西側的礫石堆。一塊半人高的玄武巖突然晃動了一下,其后露出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是只成年雄性北極熊,肩寬近兩米,白色絨毛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只是肋部的凹陷暴露了夏季食物短缺的窘迫。
它先是伏在石后,鼻尖微微抽動,粗壯的前掌不安地刨著泥土,目光在車隊與凍肉堆間來回逡巡,顯然嗅到了食物的氣息,卻對人類的存在充滿警惕。
“哥哥!哥哥!它出現(xiàn)了!它在看我們!”長命實時為尤金播報進度,聲音里滿是期待。
尤金聽了,也頗感興趣的坐了起來,他安撫的拍拍弟弟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很快,更多的動靜從海岸各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