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凱文.科恩緊張和期待的目光中,棉花糖被工作人員一個又一個的發到了六個人的手上。
新鮮制作的棉花糖散發著熱意和甜香,結合著如今奇妙的場景,像一場美夢多過現實。
凱文指尖觸到棉花糖的綿軟,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他想狠狠掐自己一把,想確認這甜香、這暖意、這周遭鮮活的人聲,是不是真的存在于現實之中,而不是他困在絕望里做的一場幻夢。
可那沖動剛冒頭,就被更深的怯懦壓了下去。
那些日夜糾纏的冰冷困境、那些依稀可見的黑暗未來,讓他寧愿沉溺在這場甜美的幻境里,哪怕多一秒也好。
“就讓我再貪戀一會兒吧。”他盯著手中蓬松如云的棉花糖,眼神發怔的想著。
主持人可不知道這個直勾勾盯著棉花糖的家伙在想什么。他笑著說道,
“看來我們的小伙子已經迫不及待了呢。那么,我宣布,3、2、1,比賽開始!”
“開始”二字剛落,凱文瞬間拋卻了所有傷春悲秋的思緒,猛地張開嘴,朝著棉花糖狠狠咬了下去。
可棉花糖實在太過暄軟,蓬松得像一團云朵,即便他已經拼盡全力張大了嘴巴,也只能咬下其中一小部分。
他一邊急切的撕扯咀嚼口中的糖絲,一邊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其他參賽者,心都跟著懸了起來。
直到看清眾人的進度都相差無幾,他才稍稍定了定神,收斂心神,專注地對付起自己手中的棉花糖。
他一口接一口,近乎兇狠地撕咬、吞咽,將所有對未來的希望都寄托在這一團棉花糖上。
終于,隨著最后一團糖絲進嘴,還來不及咀嚼,他已經高高舉起手中光禿禿的竹簽,示意自己已然完成任務。
而臺下此時已經咒罵聲隱隱,沸騰一片了。
他自己吃的專心渾然不覺,臺下其他人可看得清楚。
要不是這里是豪華無比的廣場酒店宴會廳,要不是他們此時都是西裝革履的坐在公司大佬眼皮底下,在場的眾人簡直恨不得要爬上臺去,推開那幾個參賽選手,替他們吃了。
風控部門的泰德忍不住磨了磨牙,低聲咒罵道,“簡直一群蠢貨!吃個棉花糖一個個的磨磨唧唧。但凡你們看看身后呢?那成山的鈔票。“
會不會吃?不會吃讓他來!看他們吃那么慢真是急死個人!
身旁的女士也急得頻頻跺腳,早已變幻了幾次坐姿,此時聽到泰德的抱怨,不禁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好不容易等來了第一個完成的人,臺下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對著剩下五個進度遲緩的參賽者,送上了發自肺腑的噓聲。
那噓聲如此響亮、如此真切,竟與宴會廳的穹頂產生了嗡嗡的共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場上慢悠悠的五個人也仿佛終于被激起了些積極性,終于陸陸續續的吃完了手里的棉花糖。
臺下脾氣急的再也忍不住了。認識不認識的都紛紛為他們送去了喝倒彩的聲音。
真是恨不得上去將他們踹下去,自己上!
而凱文早已聽不到那此起彼伏的抗議和噓聲,只用自己的眼睛一下一下的掃著那成堆的鈔票,急切的期待著。
待其他五人終于慢條斯理的吃完了他們的棉花糖,哪怕是主持人,臉皮也忍不住抽了抽。
這幫家伙可真是沉得住氣啊!簡直視金錢如糞土的邪門。
那么多錢擺在眼前,這四個家伙愣是吃的不緊不慢,都給他弄不會了。
主持人的眼睛不由看向了此時早已面紅耳赤的冠軍。
嗯,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才對啊。
于是,他不再去看其他幾人,只微笑著將凱文拉到前臺,舉起他的手臂,向裁判舉起得勝拳擊選手手臂的樣子,對眾人高聲說道,“我宣布,凱文.科恩是我們第一輪比賽的冠軍。
他將得到進入獎金池60秒的機會。”
說完,他松開了手,看向凱文.科恩,笑著問道,“你準備好了嗎?幸運的小伙子?”
凱文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小山一般的鈔票,咽了咽口水,重重點頭道,“我準備好了。”
主持人于是哈哈一笑,“那么,我們就不耽誤這位幸運的小伙子了。”
他的手指向墻上指去,只見剛剛還在顯示時間的電子表盤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倒計時的計時器。
“60秒的時間,我喊開始,你就沖進去。只要現金不落地,拿出來多少,那都是你的。
但是,記住,只能拿一次。鈔票扔出來人不出來是無效的,規則記住了嗎?”他將凱文帶到了資金池,將那個像擺設多過其他的柵欄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