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戰只覺得渾身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消失。

他躺在地上，仰望天空，大量的鮮血，從他口中涌出。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幕幕似曾相識的畫面。

他四五歲的時候，也或者是六七歲的時候，父母只是龍皇族的仆人，母親每天洗衣做飯，父親每天干著苦力。

小小的他，就明白，在龍皇族，想要改變命運，唯有變強。

白天，他都會偷偷地躲起來，看著龍皇族的嫡系，在武道強者的指點下習武。

晚上，他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的練習白日所學。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是仆人出身的他，武道精進，被那時候的龍皇族第三代的佼佼者看中，也就是如今的龍皇。

從這時候起，他得到了武道強者的指點，武道實力突飛猛進，而他們一家的生活質量，也大有提高。

他從小就決定，要為龍皇族，而付出一切。

可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那個被他當成家的龍皇族，那個被他當成是兄長的龍皇，竟然要殺了他。

僅僅是因為，他的一身武道被廢。

失望之下，他沖著一絲希望，向楊九天求救，沒想到，這個曾經的敵人，竟然真的就下了他。

在愛民醫館的這段時間，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沒有勾心斗角，只有讓他羨慕的友情，超越親情的友情。

還有，治好他武道根基的馮小婉，就像是他的孫女一樣。

只是，以后，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小婉，戰爺爺要走了，若是又下輩子，戰爺爺一定要當你的爺爺！”

王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但是他的嘴角，卻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弧度。

“狄龍，永別了！”

“我熱愛的世界，永別了！”

“楊先生，我求你，快醒來啊……”

王戰的聲音越來越低。

就在這時候，原本還在狂暴中的楊九天，心臟猛地痛了一下，他似乎聽見了王戰的呼喊。

“啊……”

他抱著腦袋，痛苦的大吼一聲，一股遠超神境之巔的武道氣息，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嘭嘭嘭！”

大地猛地顫抖，原本還矗立著的燕都武館的殘垣斷壁，也在這一聲怒吼之下，完全倒塌。

楊九天的意識越來越清醒，血紅的雙目中，他終于看清了倒在血泊中的王戰，整個人如遭雷擊。

“戰爺！”

他幾乎是顫抖著呼喚了一聲，腳下一動，瞬間來到王戰身邊。

此時的王戰，奄奄一息，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本就在彌留之際的他，似乎聽見了楊九天的呼喚，他竟然睜開了眼睛，當他看到楊九天滿臉自責痛苦的模樣是，就知道，楊九天恢復了清醒。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柔和地笑容，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晚輩。

他緩緩伸出一條手臂，想要去摸楊九天的臉，可是剛抬起一點，就猛地掉落，就連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沒了。

“戰爺！戰爺！”

楊九天跪在王戰的身邊，顫抖著抓起王戰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淚水卻怎么也無法控制，滿臉都是。

“戰爺，我醒了！我醒了！你別走！我求你了，你別走！”

楊九天是真的哭了起來，內心的自責和痛苦，讓他恨不得殺了自己。

之前他雖然失去了理智，卻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么。

是王戰，不知道怎么強行提升了自己的實力，才與他瘋狂一戰，讓他體內的狂暴力量發泄了出來。

否則，他絕不可能醒來，而今日要死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