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江尋將昏睡的眾人叫醒。
“收拾一下,該回去了。”
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眾人如夢初醒,一臉的不解。
鄭明亮問道,“就這樣...走了?”
江尋無奈笑道,“昨晚我想清楚了,再耗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就現(xiàn)在掌握的小問題匯總一下,打道回府吧。”
沒辦法,只能先回去了,眾人緩緩點頭。
推門出來。
天還蒙蒙亮。
江尋旁若無人的帶著督查組幾人徑直向工地外走去。
車上的李霖似有感應,看到眾人出來,像是要走的樣子,連忙下車。
“江組長,請留步。”
他快步朝江尋走去,挽留道。
江尋腳步一頓,扭頭看向疾走而來的李霖,回頭對張彥昌等人說道,“你們先上車,我跟李市長聊兩句。”
眾人并沒有表現(xiàn)出驚訝,畢竟也沒有真的查出什么問題,沒有什么可泄露的機密。
江尋也朝李霖走去。
這次,他態(tài)度好了很多,先笑道,“李市長,真有你的,竟然不聲不響在車里陪了我們一夜...像你這么能沉得住氣的官,說實話,真不多見。要是換做別人估計早就開始四處托關系給我打招呼了,可是今天我手機開機,發(fā)現(xiàn)沒有一個是為山南說話的。這足見,你對古城這個項目很有信心!”
李霖笑了笑說道,“我心里很過意不去,讓江組長你和同志們就這么在工地委屈一夜,我要是再不陪著,就真的說不過去了。怎么樣,該看的都看了,有什么問題可以提出來,我們會立即改正。”
聞,江尋擺擺手笑道,“不瞞你說,你們山南工作做的再好,想要上綱上線找點問題出來,憑我這么多年的工作經(jīng)驗,可是說是信手拈來。但是我被你們的工作態(tài)度感動了,雖然存在一些問題,但并不是很典型。回去后我會如實向省領導匯報。”
即便到了這時候,江尋維護自已的面子。
不過有一點他說的是真的。
本來他是打算給古城項目安一個假賬的罪名的,但昨晚看到李霖帶著山南幾名同志在車里陪他們一夜,真的是很動容。
他們是下來找問題的不假,但也不能昧著良心信口胡說。
促使他改變想法的還有一點,那就是手下這幾個組員,其實跟他并不是一條心。
他想要給山南古城項目安個罪名,那幾個人未必敢陪著他簽字。
所有當著張彥昌和鄭明亮表現(xiàn)出的強勢,都不過是維護他組長的權(quán)威。
現(xiàn)在,當著李霖的面,他徹底妥協(xié)...
做好了回去好好向馮開疆檢討的打算。
對于江尋的突變的態(tài)度,李霖也是有些吃驚,不過也就那么一瞬。
在他看來江尋還是很明智的,沒有在古城項目上死磕。
如果他真的動什么歪腦筋,雖然他可能一時受到馮開疆的器重,但終究會自食惡果。
李霖不會饒他,徐藝龍不會饒他...
得到省一的認可,換來的卻是多方勢力的打壓,他未必能夠占多大便宜。
李霖向他伸出右手,禮貌笑道,“感謝江組長的理解,不周之處,多多擔待。等以后有機會,我會去省里找你詳細匯報一下古城項目的情況。”
握著李霖的手,江尋緩緩點頭,“好,以后一定有機會見面的,你太謙虛了,跟傳聞里一點也不一樣...”
他意味深長的笑著...
李霖故意開玩笑問道,“哦?傳聞里我是什么樣?”
江尋說,“有機會再聊吧,我要走了,再見。”
李霖朝他揮手,“再見。”
江尋他們走了,直奔省城而去。
收集的關于山南工程項目的資料,都在鄭明亮手里。
坐在車里,他心有不安。
為什么呢?因為昨晚江尋向他們攤牌,發(fā)誓要給古城項目扣一頂大大的帽子。
他是有底線的紀檢干部,這種潑臟水的事,他做不來,也不敢做。
所以他心里沒底,正盤算著,是不是回去后先向主管的省紀委副書記匯報一下...
張彥昌現(xiàn)在倒是無所謂了,畢竟,該做的他都做了,案也查,信也報了,不管最終結(jié)果如何,馮開疆和袁天磊雙方都不會埋怨他。
所以他此時閉著眼,氣定神閑...
車內(nèi)的氣氛很壓抑。
等到車子上了高速,這股壓抑的情緒伴隨著鄭明亮的開口,終于爆發(fā)。
鄭明亮從副駕駛位回過頭,一臉凝重的看向江尋,問道,“江組長,回去后該如何向領導們匯報,咱們是不是先商量一下。”
雖然鄭明亮只是一名組員,但是,他是組里唯一的紀檢人員,有監(jiān)督的責任。
江尋緩緩睜開眼,眨也不眨的看著鄭明亮,果然,被他猜中了,這個鄭明亮始終都沒有跟他站在一起,終究還是問了這句不該問的話。
若是按照昨晚的想法回答,這個鄭明亮恐怕要跟他分道揚鑣,甚至匯報給省紀委領導。
如果現(xiàn)在當著一車人的面推翻昨晚的說辭,他這個組長,這個省委辦公廳的副主任,顏面無存。
是吵一架爭執(zhí)一番,還是放下架子,該換一下口氣呢?
江尋一時陷入兩難的境地...
這時候,張彥昌也睜開了眼,一副看笑話的樣子,默默關注著局勢。
想了想,江尋反問鄭明亮道,“找出的問題是你匯總的,你先說說看,都存在哪些問題。”
鄭明亮緩緩點頭說道,“都是很小的問題,比如記錄不規(guī)范,表述不清楚...施工工地存在的也只是質(zhì)量問題,揚塵問題,沒有安全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