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袁夢,如果你還想在山南繼續干下去,就干好本職工作,我不會對你提任何過分的要求。我向來是就事論事,人和事分開討論...誰的錯就是誰的錯,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怪罪你的!”
袁夢瞪著眼,詫異的問道,“您還是不能原諒我父親嗎?李市長...他已經快退了...他并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就不能放他一馬嗎?”
辦公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李霖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些復雜的情緒。
她身為女兒替父親開脫的心情,李霖自然能懂。
但若是松口...那便是踩了自已一直堅守的底線。
惡有惡報,正義永不缺席。
像袁天磊那樣的干部,還是高級干部,容他一天,不知要禍害多少百姓。
不管是青州百姓還是漢江百姓,不都是百姓?有何分別!
不過有一點,現在李霖手上并沒有過硬的證據,暫時還扳不倒那個老家伙。
他捏了捏眉心,無奈的輕嘆一聲說道,“袁夢,奔波一路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說。”
這是委婉的下逐客令。
袁夢自然不會放過這次交談的時機。
她忽然提高聲音,激動的說道,“李市長,我一直很尊敬你!除了茶村的項目之外,我并沒有做錯過什么...我一直按你的要求秉持公心一心為民,我堅持履職盡責做好我副縣長的本職工作...可是...你好像從來都沒有尊重過我,始終把我拿捏在股掌之間,高興的時候夸我兩句,不高興就當著全縣干部的面批評我...但我從來沒有抱怨過...反而一直將你視作偶像,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的心就是那么的硬,為什么就不能為我破例一次?那是我父親,我親爸!我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倒下去!”
“我承認你很努力!承認你很有毅力!承認你是一名合格的黨員干部!但這和你說的是兩碼事!袁夢...你知道一個身負使命的干部一旦妥協一旦軟弱下來,那結果可能是拿幾千幾萬無辜百姓的利益去填!你可能覺得我不通人情,你就那么認為吧,我不解釋!我只知道一點,人情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李霖斬釘截鐵的說道,絲毫不給袁夢反駁的余地。
他本來不想將話說的這么死,是袁夢步步緊逼,非要聽一個答案...
是的,李霖什么都清楚了,知道背后是袁天磊在作惡...
他袁天磊派韓洛凡來山南蓋爛尾樓圈錢,不惜以山南幾萬人的利益做賭注來戕害他李霖...
如果不是李霖提前發現并有效制止,那么后果不堪設想!是拿幾萬人的血汗錢去填坑!
她只看到了袁家的前途,卻沒有想過那些差點被爛尾樓套進去的普通人。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你需要休息,我批假,多久都行。如果你能安心工作,靠山鎮的項目,你就好好去做。”李霖最后撂下一句,開始收拾桌子,準備下班。
袁夢徹底泄氣...身子一軟,踉蹌的跌坐在沙發上。
“李霖...真的沒的商量嗎?蕭黑三他...已經指認了嗎?”袁夢近乎哀求。
李霖停下手上的動作,他本想冷冷的回一句“查案是公安局的事...”
但看著面前這個近乎崩潰了的柔弱女人,念在她確實一心一意為山南辦事。
李霖緩和的說道,“還在查。”
此時李霖已經站在了門口,就那么靜靜的看著袁夢,希望她到此為止,不要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
他本來是可以什么都不說,在袁夢面前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但這樣做其實是自欺欺人。
他看的出來,從袁夢一進屋的架勢,就是來攤牌的。
即便他裝作毫不知情,不知道袁天磊在這當中扮演什么角色,那么袁夢一定也會率先捅破這層窗戶紙。
到那時候,李霖會更被動。
還不如主動亮明態度,讓遠在青州的袁天磊感受到壓力,不敢再在山南亂來。
這算是從被動到主動邁出的第一步。
此時,袁夢紅著眼,也靜靜的盯著李霖的眼睛看。
兩人就這么默默注視著對方,誰也沒有先讓步。
直到最后,袁夢妥協,輕嘆一聲低頭說道,“知道了...我知道了...李市長,我還是山南的副縣長,我會盡力做好本職工作...沒事了。”
李霖緩緩點頭,“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很欣慰,我相信你的立場...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袁夢輕輕點頭,從李霖身邊穿過,推開門,走了。
李霖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只是這一天提前了...
而且,他也沒有想到,在公安沒有審出結果的情況下,袁夢竟能主動承認他爸是幕后主使。
...
山南縣拘留所,審訊室。
吳雄飛坐在桌子對面,盯著眼前男人。
蕭黑三即使被拷在審訊椅上,依然一副滿不在乎、高高在上的態度。
他那雙細長的眼睛里,透著圓滑和桀驁。
“蕭黑三,“吳雄飛翻開手里的材料,“先說說你的基本情況。哪里人?做什么的?什么時候來的山南?”
蕭黑三冷笑道,“說多少遍了...我是青州人,做建材生意的,剛來你們山南沒幾天...”
吳雄飛狠狠的盯著蕭黑三,逐字逐句問道,“做建材生意...帶幾十號手持刀槍的手下出來做生意嗎?你老實交代,到底什么身份,為什么要去誠發工地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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