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
阮若彤的臉一瞬間漲成豬肝色,猛地后退一步,甩開薩麥爾的手。
薩麥爾聳了聳肩,退回行軍床坐下,雙手枕在腦后,笑得很隨意:“那就算了,孟夫人請回,錢也帶走。”
阮若彤胸口劇烈起伏,盯著薩麥爾:“你敢打我的主意,信不信我讓你死一百次?”
“夫人,我又沒有對你用強,你何必這么生氣?”
薩麥爾沒有生氣,甚至都沒有坐直身體,就那么半躺著,轉著折疊刀,語氣輕飄飄的。
“我雖然害人無數,但對女人從來都是紳士的,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絕對不會暴力威脅?!?
他話鋒一轉:“不過,夫人,你難道不想葉凡死?”
阮若彤嘴唇動了一下,沒接話。
“而且――”
薩麥爾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這里只有你我兩個人,事后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再說一件事。”
他聲音一沉:“你不從我,我不殺葉凡,錢我不要,船我也不坐,我留下來看好戲?!?
阮若彤冷笑:“你不走?等著朱靜兒來抓你?”
“抓就抓?!?
薩麥爾站起來,慢慢走了兩步,聲音不高不低:
“反正我這些年跑來跑去跑累了,港城也沒有死刑,我留在港城吃點公家飯無所謂。”
“不過我如果被抓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交代我和孟子娜的關系來將功贖罪?!?
“金融系高材生,名門閨秀,孟家千金……跟東南亞頭號毒魔同居,幫他洗錢,幫他跑路,幫他阻擋警方――”
薩麥爾晃悠悠開口:“你說,這爆料出去,你女兒和孟家會是什么下場?”
阮若彤怒斥一聲:“閉嘴!”
“孟夫人,你覺得這個新聞出來之后,你們孟家在港城還混得下去嗎?”
薩麥爾雙手一攤,滿臉無辜:
“我是一個無所謂的人,沒有國籍,沒有家庭,沒有朋友,被人唾罵,被人羞辱,對我一點意義都沒有?!?
“可你們不一樣?!?
他指了指行李箱里的錢:“你們有名聲,有生意,有一個還沒嫁人的女兒?!?
車間里安靜了幾秒。
角落里的破水管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阮若彤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的。
最終她的手攥緊,指甲嵌進肉里。
“你發誓?!?
阮若彤的聲音啞了,從牙縫里擠出來:“殺了葉凡之后,你立刻離開港城,關于子娜的事,爛在肚子里?!?
薩麥爾舉起右手,做了個很夸張的宣誓姿勢:“以我母親的名義?!?
“你有母親?”
“沒有?!?
薩麥爾咧嘴笑了:“所以這個誓很值錢。”
阮若彤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的掙扎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水。
她一步一步走回薩麥爾面前。
薩麥爾伸手拍了拍行軍床。
車間的鐵門從外面被人關上,銹蝕的鉸鏈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
角落里那根破水管還在滴水。
滴答。
滴答。
滴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
阮若彤坐在行軍床邊沿,低著頭穿衣服。
她的頭發散了,馬尾松松垮垮掛在肩上,右腿在輕微地顫抖――受傷的地方又疼起來了,鉆心的疼。
薩麥爾靠在墻上抽煙,吐出一口煙圈,表情輕松得像剛吃完一頓晚飯。
阮若彤把大衣攏緊,站起來,右腿一軟,踉蹌了一步,扶住旁邊的鐵架子才沒摔倒。
她沒有回頭。
“薩麥爾。”
“嗯?”
“我已經滿足了你所有條件?!?
阮若彤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起伏,像一杯放了三天的涼水。
“明天傍晚六點之前,我要葉凡死?!?
她轉過身,看著薩麥爾,眼神不是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你做不到,我不僅要把給你的東西全部討回來――”
她頓了一下:“我還會讓你碎尸萬段。”
薩麥爾彈了彈煙灰,吹了聲口哨。
“夫人放心。”
他拍了拍行李箱:“明天傍晚六點之前,葉凡的腦袋,我親自給你送過來。”
阮若彤沒有再說話。
她拉開鐵門,一瘸一拐地走出去,穿過三道門,走進夜色里。
鐵門關上的聲音,在車間里滾了一圈,消散在銹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