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
第二天中午。
孟家別墅,餐廳。
孟長海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擺著四道沒動的粵菜,筷子橫在碗沿上,酒喝了三杯。
他等了一上午。
樓梯上終于傳來腳步聲,拖沓、遲緩,不像阮若彤平時踩高跟鞋的節奏。
阮若彤下樓,穿了件高領真絲長裙,頭發重新盤起,妝化得很仔細,但粉底蓋不住眼底的青灰。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手晃了一下,茶灑出幾滴。
孟長海看著她:"昨晚回來怎么不說一聲?"
阮若彤擠出一個笑容:"太晚了,怕吵你。"
孟長海追問一聲:"薩麥爾那邊談得怎么樣?"
阮若彤夾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邊停了兩秒才放進去:"談好了。"
孟長海皺眉:"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晚?"
他放下茶杯,目光從阮若彤臉上掃過,不解:"往常你六點就起來做晨練,今天都過了十二點,不像你。"
阮若彤嚼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里帶著疲倦:
"昨天中槍的地方一直疼,翻來覆去睡不著,加上子娜還關在里頭,心里堵得慌。”
她補充一句:“所以我折騰到凌晨四五點才迷糊過去。"
孟長海點了點頭,追問一聲:“那談判的怎么樣?”
阮若彤立刻把話頭拐走:"薩麥爾答應得很干脆,他說十成把握,今天傍晚六點之前,葉凡就是一具尸體。"
孟長海眼睛亮了,他放下筷子,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這是他心情極好時才有的習慣。
"好。"
"非常好。"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港城的天際線在正午的陽光下鋪開,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泛著碎金。
"葉凡死了,我心頭那口憋屈就去了,而且可以對朱靜兒殺雞儆猴!”
“我要讓朱靜兒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她再有背景再有手段,在這一畝三分地也不好使!”
孟長海聲音帶著一股凌厲:“今晚的宴會上,我還要讓她跪著把人給我送回來。"
阮若彤問:"宴會定在哪?"
"艾麗莎號。"
孟長海轉過身,語氣不緊不慢:"我已經讓人包下郵輪第三層,今晚七點,在港城海域拋錨設宴。"
"象國象七藏、屠龍殿鐵木山、巴國的穆赫辛、意國的卡佩利家族代表,全部到場。”
“港城本地的名流商賈,我也發了三十張帖子。"
他看向阮若彤:"對了,給朱靜兒也送一份。"
阮若彤抬頭:"帖子上寫什么名目?"
"團圓宴。"
孟長海吐出這三個字:"我女兒被她關了,今晚就讓她親手把人送到郵輪上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團圓。"
阮若彤滿臉笑容:"好主意,就這樣定了。"
……
同一時間。
艾麗莎郵輪,客房。
韓子柒趴在按摩床上,后背扎著十六根銀針,針尾微微顫動,每一根都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頻率旋轉。
葉凡坐在旁邊,右手兩指并攏,搭在韓子柒腕脈上,左手依次拔針。
每拔出一根,針尖上都帶著一層極細的灰黑色粉末。
他昨天跟朱靜兒等小聚后,就帶著韓子柒來這里治療,之所以不去韓家,是葉凡不希望韓子柒的病情被人知道。
而這艘艾麗莎曾是烏衣巷金庫之一,是他從烏衣巷奪取下來的,現在交給司徒叔侄打理,已成港城奢華地標。
而且還有足夠的私密性,所以葉凡選擇在這里治療。
當然,葉凡還有一個考慮,就是選擇住誰家都不合適,一碗水端不平,就干脆都不端。
“嗯嗯……”
此刻,韓子柒額頭滲出細汗,咬著毛巾沒出聲。
最后一根針拔出時,葉凡把所有銀針并排放在白色瓷盤里。
十六根針,針尖那層灰黑粉末匯在一起,總量不超過一粒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