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貴方的人,比我們好用。”櫻井小暮微微彎腰欠身。
談判專家凝視著抬起頭的櫻井小暮,那雙黑色眼線下澄凈幽深的雙眼仿佛一口潭,目光落在水面上怎么也看不見漆黑的水底。
龍崎陸將覺得氛圍有些緊張,左手悄然放在口袋里,那里有一個按鈕,如果按下,就代表談判破裂,隱藏在五十米外的軍事力量將牽一發而動全身,留下這位櫻井小暮,也會留下那輛直升機。
“你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櫻井小暮忽然對談判專家輕笑著說,“讓我想起另外一個人。”
“謝謝你的喜歡,但我想現在我們還是談正事要緊。”談判專家扶了一下鏡框,不吃櫻井小暮的夸贊,“我們只需要負責找到那個人嗎?不需要做其他事情?”
“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貴方也可以幫助我們做一些順帶的事情。”櫻井小暮小幅度垂首。
“這一點我們無法保證,畢竟,我們的人會先將自己的主要任務放在首位。”談判專家思考片刻后回答。
“可倘若貴方的人無法完成這個約定,猛鬼眾也很難保證在貴方的小隊找到需要護送離開東京的人時會不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這已經是明打明的威脅了。
一旁的龍崎陸將很想說話,但卻只能忍住,他此刻真的很好奇櫻井小暮想要找的人是誰――就算是他們明打明的要營救的那些政府高官的家屬,有權有勢之人的子女,猛鬼眾都置若罔聞完全不放在心上,那還有誰能讓猛鬼眾如此在乎?
“簡而之,如果我們的人沒有幫你們找到你們想要的人,那么我們就沒法完成我們自己的任務,是這個道理嗎?”談判專家并沒有好奇櫻井小暮提出的這個人是誰,只是單純地確認雙方的條件。
“可以這么理解,所以,僅個人建議,貴方的小隊構成,一定要有著高精端的偵查類型人才。”櫻井小暮望著那金絲眼鏡下的男人的瞳眸,溫婉一笑后說,“比如像閣下一樣的人才。”
談判專家盯著櫻井小暮思考片刻后,轉頭看向龍崎賢人點了點頭。
龍崎賢人見到后,明白談判權回到了自己的手里,也是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對于櫻井小暮提出的條件,他當然是――
“合作愉快。”龍崎賢人伸出右手,與櫻井小暮和服振袖下素白柔軟的手輕輕握了握,那種細膩和溫暖感竟一時間讓他有些心弦顫動,可瞬間就被自己職責的意志給穩了回來,看向這個含笑女人的眼神多了更多的警惕。
“事后,猛鬼眾想要的人的詳細個人信息會通過傳真發到你們的手中,那么,小暮在此暫且向諸位告別。”
目送櫻井小暮重回直升機上,艙門合攏,黑色的巨鳥在旋翼的轟鳴中起飛,卷起滿地的灰塵,閃爍的紅燈逐漸消失在遠處夜幕城市的陰影之間,安靜下來的高速路上,龍崎賢人抬手,一百米開外營地中鎖定了直升機的紅外制導地對空導彈才解除警戒。
“這是他們的一步閑棋。”談判專家忽然說道,吸引龍崎陸將的注意力,“這次談判,我們是否能達到他們的目的,猛鬼眾并不上心。”
“你的意思是他們想找人這件事是幌子?”龍崎陸將問。
“不。”談判專家摘下了金絲眼鏡,細細地擦了擦上面因為旋翼卷起的灰塵染上的污垢,將之收進眼鏡盒內放回口袋,“事情是真的,只不過他們沒有真的完全依仗我們去找到他們想要的那個人,我們只是他們的一部閑棋,以及順帶緩解外部壓力的策略。”
“無論如何,我們現在終于可以邁出第一步了,這支部隊的組建需要立刻提上日程,最好在明天...不,最好在十二個小時內組建完成,開始營救行動!總理大臣的女兒現在生死未卜,沃爾頓家族的繼承人也是在東京下落不明,特朗普家族也在不斷施壓讓我們找到他們在日本失蹤的長子――太多,太多人等著我們去確認生死了,現在我們這邊終于可以給外面一個交代了。”
龍崎賢人重重吐了口氣,這些話他本不該在一旁的談判專家面前說出來,尤其是這個談判專家還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最開始上頭安排這個談判專家來配合自己的時候,他都以為上頭已經急昏了頭了,可沒想到對方的日語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完全沒有口音,比一些本地人都要字正腔圓。
“抓緊安排特戰小隊的人員編制吧,如果可以的話,還希望陸將能加上我的名字。”談判專家說。
“這次特別行動恐怕用不上談判專家,你聽見了之前那個女人說的話,猛鬼眾不會對我們格外開恩的,到時候恐怕行動會很危險。”龍崎陸將委婉地提醒道,同時腹誹這家伙不會把之前那個女人的隨口吹捧當真了吧?
“不,我并不會以談判專家的身份加入小隊,在偵查和反偵察上我其實還是有一些信心的。”談判專家低頭,似乎在眼睛上抹些什么。
當他抬頭的時候,龍崎陸將瞬間將想反對的話吞進去了――他仿佛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墻,在夜色中,這個外國年輕人的眼睛竟然是異色瞳,一邊海藍,而另一邊是妖冶的金。
談判專家已經轉身走向營地了,龍崎陸將轉身朝他大吼:“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如果你想要上名單,起碼得讓我知道你的名字!”
“帕西?加圖索。”西裝筆挺的年輕人的回答聲在風里飄來,“加圖索家族向您送來最誠摯的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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