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亞芳時年六十三歲,1992年進入華為,歷任市場和人力資源常務副總裁,1998年任華為董事長。
她帶著眼鏡,有一點點的微胖,衣著得體。舉止優雅,說話有一種和風細雨的感覺,“井總,歡迎你們來到華為,請坐。”
會談的地點是一間寬敞的會客室,午后的陽光灑落,清新的空氣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種靜謐、恬淡的感覺。在這里仿佛是時間在流走,又仿佛是靜止的,彈指一揮間。
井高和她握手,依在橢圓形的會議桌前坐下來。開始聊起華為的種種公司制度、改變的一個個階段。這是井高所關心的東西。聊什么,事前有一個大致的提綱。
口才和風度俱佳。
這是井高對她的第一印象。
閑聊半個小時,孫亞芳優雅的喝口咖啡,笑著道:“井總,任總常常說他不擅長對外打交道,所以到訪華為的重要客人通常是由我來接待。希望沒有讓你感到怠慢。”
井高就笑,“那怎么會?孫董事長也是我所欽佩的人。沒見到任總,確實挺遺憾的。但是,客隨主便。”
隨著華為在國內聲名鵲起,一些研究華為公司的報告,書,又重新被翻出來。而普遍的觀點認為,華為最重要的,做出重大貢獻的三個部門是:市場、人力、研發。
這三個詞語,恐怕并不足以讓人理解其中的內涵。而井高看過助理們整理的相關的文件,有一個大致的印象。
第一,市場。華為在通信設備領域,并不是一開始就是全球老大。在技術上并不是一開始就是頂尖的。那么,華為是怎么在海外市場拿到訂單的。
自己家里的事情,就不多說大。都懂的。有些訂單肯定要向國內企業傾斜。這是作為一個中國人的自覺。
華為市場部的絕活,就是任何時候出現問題,打電話,立即就有人去檢修設備,解決問題。有人說,這算什么競爭優勢?
呵呵。那只能說明你圖樣圖森破。知道歐美的員工幾點下班嗎?知道他們對加班怎么看的嗎?知道他們喜歡一周休幾天假嗎?知道他們哪里報警,多少分鐘后才會有人來嗎?不然,你以為阿美麗堅為什么那么多人擁護持槍?
這就是華為的比較優勢,靠的是中國人踏實、勤奮、刻苦耐勞。用人的努力一點點的去填平技術上的鴻溝。
第二,人力。首先一條,人力部門如何建立起自己的考核標準,以此來決定員工的晉升與否?一個二十萬員工的企業,人力部門對標的是政府什么部門?都懂的啊。
考核干部的難度,是非同一般的。因為,這個東西很難量化的。但非要量化不可。如果企業內部的晉升都是論資排輩,那你參考下蘇聯的情況就知道。
其次,華為在1996年,公司成立的第九個年頭,公司內部出現了很大的混亂。公司里一些資深老員工逐漸的開始變得懈怠,對工作沒有精力,不積極。
對此,當時負責人力的孫亞芳帶頭辭職,造就華為的干部“能上能下”的格局。這極大的促進華為公司的活力。衰落的勢頭得以遏制。
當然,華為內部目前仍舊存在這根深蒂固的“工號文化”。這其實就是老員工在論資排輩。
華為的市場、人力制度、章程,全部都是孫亞芳建立起來的。所以,她的重要性可見一般。所以,井高這話也并非是完全的恭維。眼前的女董事長,確確實實是非常的厲害。
大概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她并沒有執掌華為那些戰功赫赫的部門。但春風化雨,整個華為最重要的三個部門中,有兩個是銘刻著她的痕跡。
“哈哈!”
會議室里響起歡笑聲,氣氛很融洽。
…
…
傍晚時分,乘坐者華為的大巴車從廠區里出來,換上井高在深城的勞斯萊斯,安小茜陪著他。車里是一個很隱秘、安全的談話空間。
井高感慨道:“小茜,我終于搞懂華為的權力架構,以及他們為什么要搞輪值ceo,將來要搞輪值董事長制度。”
安小茜笑著道:“為什么?”一雙美眸里帶著些許的崇拜。她心思沒在這上頭,剛剛的無人制造手機工廠對她的震動非常大,沒想到井高冒出這么一句來。而她一貫是信服井高對人心、謀略上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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