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處的胭脂胡同、石頭胡同才是這前門真正的銷金窟，上檔次的所在。韓家胡同與這兩處相比，檔次明顯不及。

韓家胡同莫聽是個胡同，但這胡同真的長，且不是一般的胡同，因為這胡同兩側(cè)都是青樓。

只是由于這會是午間，姐兒們都在歇著養(yǎng)精蓄銳，客人們也沒哪個白天過來尋樂子的，所以一眼看去胡同內(nèi)竟是一個人影也沒有，清凈的很。

楊植嘴里嘟囔著萬一老爺知道怎么怎么的，腳下卻是緊跟著少爺?shù)牟椒ィ⑶蚁乱庾R的就要在前面帶路，因為他知道少爺最喜歡哪家的姑娘。

輕車熟路的到達(dá)老地方門口后，楊植便要先進(jìn)去替少爺問問姐兒醒了沒有，卻見少爺用很奇怪的目光看著他，然后恨其不爭的搖了搖頭：“沒前途，腦子成天在想什么。”

“啊？”

在楊植莫名其妙且疑惑的目光中，少爺走到了不遠(yuǎn)處的聚春樓，這是一座集青樓與戲院為一體的所在。

樓上是姑娘的場所，樓下大堂則搭有戲臺，左右以屏風(fēng)隔了幾間名曰官座，是豪客專有座位，也可以理解為vip席位。官座以外是二三十張八仙桌外加長方凳，這才是供普通客人聽?wèi)蜃摹?

這種集青樓和戲院為一體的場所在八大胡同很是常見，通常都有“站條子”的。

所謂“站條子”就是指那些扮相好的男旦會扮好戲裝站在臺上供下面的客人品頭論足。要是有相識的客人，男旦就會眉眼傳情，作姿作態(tài)，有時還會直接下去伺候。

最后戲結(jié)束了，只要客人舍得花銀子，男旦多半就會換了衣服隨客人到附近酒樓或下處銷魂去。不好這口的則端著茶碗上到樓上，那里自有好姑娘過來服侍。

整個行業(yè)如此，沒人少見多怪，都習(xí)以為常。

這會聚春樓同樣也沒開業(yè)，所以莫說是客人了，就是伙計都不見一個。

賈六進(jìn)來之后也沒急著叫人，而是隨意坐下打量戲臺。他知道如今京劇尚未誕生，因為四大徽班得乾隆八十大壽才進(jìn)京，這會北京城流行的戲是高腔和秦腔，同京劇有些相似，但唱腔略有不同。

楊植總算回過神來了，笑道：“少爺你要聽?wèi)虻脑挼猛砩蟻恚@會人家可不開鑼。”

賈六卻扭頭哂了一口道：“誰說我要聽?wèi)颍俊?

“不聽?wèi)蛏贍斈銇磉@里做什么？”

楊植被少爺今天的舉動搞得實在是糊涂，隱隱覺得少爺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

“太后她老人家八十大壽快要到了，咱們身為旗人子弟總得給太后她老人家盡點孝心吧？我尋思找這家戲班子排出戲，好給太后她老人家的大壽添些喜氣。”

賈六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為嚴(yán)肅認(rèn)真。

“啥？”

楊植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自家少爺會排戲？

“你家少爺我可不是一般人，以后跟少爺多學(xué)著點，少爺我?guī)泔w。”

賈六鼻腔悶哼一聲，從懷中摸出一本他熬了幾個通宵才寫成的戲本扔在桌上，一臉得意之色。

“什么？”

楊植定睛一看，只見那冊子封面用墨水寫著一行大字——《三堂會審伽利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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