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得將話題拉回事件本身。
涉及皇帝對錯,和珅顯然不會隨口便,更加不會附和賈家這位公子,思索一番后道:“我以為皇上之所以要國史館編撰《貳臣傳》,本意還是希望能將這些人仕明及仕本朝諸多事跡據實直書,好崇獎忠貞,風勵臣節,如此使我朝子民皆以忠君為己任,而不復其它。”
這是個很狡猾的說法,屬于兩不得罪。
但有一點還真被和珅說著了,當日乾隆傳旨國史館要定貳臣傳時,曾清初那幫降官“遭際時艱,不能為其主臨危授命,實是大節有虧。輒復畏死幸生,忝顏降附,豈得復謂之完人!即或稍有片長足錄,其瑕疵自不能掩...”
意思是盡管如洪承疇等人為大清朝立下過汗馬功勞,甚至大部分人的子孫都在旗內做官,但于這些人本身而他們在道德上是有虧的。
乾隆本人崇尚儒家學說,儒家學說所提倡的“忠臣不事二主”之說就深得他心,而歷朝歷代評價人臣的最重要標準就是一個“忠”字。
那日乾隆陪太后看昆曲《桃花扇》,初始對戲中出現的馬士英深惡痛絕,待知此人為明朝殉節,為我大清兵生生剝皮于太湖后也是不由感慨進而感動。再想國初那些漢官降臣,雖說于我大清有功,但無一人與“忠”字沾邊,心中遂更加不齒。
再三思慮之下,乾隆這才決定著國史館修撰貳臣名錄,意以此教化世道人心,同時進一步緩和大清帝國滿漢對立的矛盾。
從漢人的角度出發評判明季以來降清的漢官,在乾隆看來就是教化世道人心的一個好法子。
正所謂使貳臣不能纖微隱飾,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而為大清子民立萬世臣子綱常矣!
乾隆定貳臣也好,定三姓也好,賈六都無所謂,他關心的是賈家出旗這件事。因此話鋒一轉道:“崇獎忠貞,風勵臣節自是好事,皇上素來重教化,修文德以懷人...”
恭維了一番乾隆,賈六又道,“我賈家太爺早年確是明臣,這一點我等后人也不否認。然便是我家太爺道德有虧,國史據實直書,我等后人也不好說什么。可我后人又有何錯要使我出旗為民?”
賈六明確指出,賈家自太爺賈漢復以來三代,皆生在大清、死在大清,于旗中矜矜業業,又為大清流過血、流過淚,更有世爵在身,因此不管從哪方面看讓他們賈家出旗都毫無道理可。
“和侍衛可知,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若皇上所定貳臣諸家一概出旗,我賈家倒也沒什么可說。但有人家出,有人家不出,叫我等又作何想?”
究竟有多少貳臣后代給出了旗,賈六知道個屁,但他眼下要指著和珅幫忙,就得拿這寡不寡、均不均說事。
二姐夫高德祿不住點頭道:“對,對,不患寡而患不均,要出旗就一起出,要不出大伙就都不出,光逮著賈家算個什么事?”
和珅未語,具體漢軍出旗的事他又哪里知道多少,但賈家人說的也在理,畢竟讓功臣之后出旗確是不在理。這功臣之后又要分個三六九等區別對待,那就更有些不像話了。卻是不知究竟是誰在主持出旗的事。
正想著,那賈公子又說話了。
“和侍衛,君子有三畏,一為畏天命,二為畏大人,三畏圣人之。而圣人曾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
這句話的意思是盲人走路不穩不去扶助,跌倒了不去攙扶,那么這種人又怎么指望有人輔助呢。
賈六對和珅說這句話,可是隱藏大恭維之意了。
也符合當前現實,他賈家不就跟那盲人一樣?
所以,和中堂你看在黨國份上,怎么也得拉兄弟一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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