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家房子不大,成婚時就分了家,連廚房攏共兩間半,所以沒法騰出客廳,兩口子睡東屋,兩兒子睡西屋。
“大寶、二寶都睡了?”
賈六朝西屋瞄了眼,兩外甥正在被窩里睡得香甜呢。
這兩個外甥一個八歲,一個七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平時也最是愛粘狗也嫌的舅舅。這要是知道舅舅來了,肯定吵嚷起來不肯睡。
賈娟問弟弟吃了沒有,待知道弟弟還沒吃飯忙去廚房下了碗面條。面條做好剛端上來,大姐夫王志安那邊已經(jīng)答卷完畢。
“這種卷子都要我來答,真是大材小用。”王志安一臉無奈模樣。
賈娟嗆了丈夫一句:“就你能,你能咋這么多年都考不上的?”
“你懂什么,我這是懷才不遇,明珠蒙塵,考官有眼無珠...”王志安不服氣的嘟囔。
賈六忙道:“咱家學問最大的就屬大姐夫了,我不找你找誰。”
“嘿,那倒也是。”
王志安笑了起來,讓小舅子趕緊吃面。
賈六哪有心思吃面,先是把大姐夫寫好的卷子從上到下仔細看了遍,等墨跡干了后小心收在懷中。答案回去他還得好生背呢,總不能把這張卷直接交上去吧。
等吃完面,賈六起身拍了拍肚子:“姐,姐夫,我先回去了...爹喝多了,我得回去照看些。”
說著就要轉身出門。
“你等下。”
賈娟叫住弟弟,從枕頭下的一個荷包里摸出兩張銀票拿給弟弟。
這兩張銀票一張是二十兩的,一張是三十兩的,是前天賈娟把陪嫁首飾賣掉得來的。
“姐,不用,補拜唐阿花不了多少錢,爹說他能辦。”雖說缺錢,可賈六這會肯定不能要啊。
賈娟卻不由分說的硬塞在弟弟懷里,有些心疼的看著弟弟道:“拜唐阿是花不了多少錢,可爹手里有幾個錢?這銀票你先拿著,補上拜唐阿后花錢的地方多著呢...等你出息了,有錢了,再還給姐姐就是。”
“這...”
賈六下意識朝大姐夫王志安看去,他知道大姐雖當著家,但拿錢貼補娘家這事總得大姐夫認可才行。
“你看我干什么?這錢是你姐的陪嫁,又不是我給的,你拿著就是。”
王志安看了眼突然知道學好上進的小舅子,輕輕點了點頭道:“等補上拜唐阿,不管分在哪,你都要好生當差,千萬別好高騖遠,也別三天打漁兩天曬網(wǎng)的,更加不能同從前一樣與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往后要知道攢錢,等明年再叫你姐給說門親事,往后也算出息了...”
賈六回去的路上,大姐夫的絮叨聲猶如在耳邊。
這位大姐夫為人是迂腐了些,但心眼卻是好的,賈六尋思以后若能發(fā)達,肯定要提攜下這位不得志的大姐夫。
不過卷子是解決了,騎射怎么辦?
馬,賈六是會騎的,雖說不太嫻熟,但繞著校場奔兩圈肯定沒問題。
這就把騎射的騎分拿到手。
射,賈六卻不會,打出生到現(xiàn)在他連弓都沒摸過。
所以,真正的短板在此。
一等拜唐阿賈六是不想的,根本沒他份,但他也沒興趣去內(nèi)務府給愛新覺羅家打雜。
至于到邊區(qū)去混個六七品武職也不太樂意,一是離權力中心太遠,二是晉升前途也有限,除非撞了狗屎運,否則往上升的空間基本等于零。
要不然旗內(nèi)怎么會把去邊區(qū)定成四等呢。
所以,他必須給自己爭取個二等。
不管是在漢軍正藍旗都統(tǒng)衙門下面跑腿,還是外放滿城都可以,因為賈六需要的不是一份差事,而是拜唐阿這個能買官打折的身份。
如此,騎射這個占大頭的拿分項,他肯定要積極爭取了。
只不知道乾隆是怎么癡迷騎射的,明明清軍這會的軍事裝備以槍炮為主,不管是征準部、回部,還是同緬甸打的那幾仗,清軍的槍炮都發(fā)揮了巨大作用。
而且清軍的敵人準噶爾、緬甸、安南包括現(xiàn)在金川的番兵也都裝備大量洋槍洋炮,可以說如今的戰(zhàn)爭打的就是槍炮,滿洲軍隊過去引以為榮的騎射本領已經(jīng)落后,適應不了新形勢下的戰(zhàn)場需要。
偏乾隆明知槍炮厲害,而且很多年前就通過粘桿處和前線將領奏報,知道有大量西洋槍炮手在給與大清敵對的國家充當雇傭兵,如準噶爾軍隊中的瑞典雇傭兵,緬甸軍隊中的英法雇傭兵。
所以,乾隆應當順應時代潮流,積極推進槍炮改革,使清軍戰(zhàn)斗力不斷提高,而不是反其道行之,搞什么騎射國語,強制八旗必須把騎射重新發(fā)揚光大,甚至連備補拜唐阿都要考騎射,這不是開歷史倒車么?
賈六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乾隆是怎么想的。
清軍的強大可是同樣能起到防漢作用的,何必非要扼制槍炮發(fā)展呢。
不過人家是皇帝,賈六也只能認了。
考就考吧,會射還是不會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射。
第二天一大早,賈六就找到了酒醒的老爹,提出要找把弓練練射箭。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