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鍋?”
聽過喂食的,喂藥的,沒聽過喂鍋的!
一頭霧水的賈六跑到后面一瞧,傻眼了。
只見楊植正拿著一把錘子在砸一口不知從哪找來的破鐵鍋,每砸下一塊就丟給邊上跟人似坐著的狗蛋,嘴里嘟囔著:“乖,吃,多吃一點...你他娘的快吃啊!”
狗蛋卻跟老壽星似的穩坐釣魚臺,聞都不聞一下鐵片,氣得楊植有想揍它的沖動。
“......”
賈六無語,站在那硬是不吱聲,直到準備動手揍狗蛋的栓柱自個瞧見少爺。
“少爺,花狗熊不是叫食鐵獸么,怎么我弄鐵給它吃,它卻不肯吃的?”
一般遇到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楊植都會主動請教少爺。
在他眼里,除了不學好有些缺德外,少爺樣樣在行,也樣樣懂。
賈六笑了,這事他還真知道。
“食鐵獸”這個稱呼其實純屬誤會,熊貓之所以會下山舔村民家里的鐵鍋,一是上面沾有鹽分,二是為了補充微量元素,根本不是傳說的食鐵。
好像關于熊貓是食鐵獸的說法還是和珅大恩人袁枚搞出來的。
將事情真相說了后,楊植這才明白為何狗蛋對他的勞動成果一點不珍惜。
訕笑著跑去捏了塊鹽巴扔在狗蛋的食盆中,果然這家伙眼珠子一下轉了起來,當即就伸出舌頭舔起鹽巴來,一點也不嫌咸,還很滿足的樣子。
賈六往前站了站,狗蛋竟然兩只爪子往盆上一罩,生怕賈六會搶鹽巴般。
看著賊精。
“別管它了,走,少爺帶你進城逛逛。”
沖狗蛋嘿嘿笑了笑后,賈六拉著楊植就出了營房往崇州東門而去。
到了城門,就見一群趕馱馬的馬伕被守門的綠營兵攔在那挨個檢查。
這些馬伕是四川境內常見的“馬幫”成員。
“馬幫”不是類似漕幫帶有社團性質的組織,而是活躍在西南的“小商品”販子統稱。
這些人通過馱馬將包括鹽、茶葉在內的各種物資,運進外人難以進入的叢山峻嶺,以此換取微薄的收入養活妻兒。
屬于這個時代的最底層,同重慶那邊的纖夫們很像。
營兵所謂的檢查其實就是變相敲剝馬幫成員,有問題合理創收,沒問題也要創新創收。
總之,雁過拔毛。
世上的可憐人多了,賈六又哪里幫得過來,因此掃了一眼便同楊植往城門洞中走。
經過一個馬伕身邊時,卻是多看了眼,只因這個馬伕雖然身高同他差不多,但臉蛋明顯稚嫩,且由于風吹日曬原因顯得很黑,身邊的馱馬比其他人的馬也要矮些、瘦些。
最多十三四歲的樣子,真正是半大孩子。
不知道是害怕營兵,還是天性不愛說話,這半大孩子在營兵問他話的時候竟是呆呆站著,一聲不吭。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