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那是為朝廷解憂。
買,不好聽。
“捐的什么官?”
大漢挺“八卦”。
賈六想這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這官人家也看不上,便回說是藍翎長。
“藍翎長?”
大漢卻是愣在那,似在想什么,然后恍然大悟:“你是旗人?”
賈六點頭:“哎,在旗。”
沒想大漢卻熱情的拉他到前面,賈六忙說不用,大漢卻不由分說硬站在他后面。
賈六尋思旗人身份還真好使,想著前面的人也主動自覺些讓一讓吧,沒想前面那個人跟個柱子似的一動不動,甚至都不回頭瞧賈大人一眼。
這是條好漢。
賈六不得勁,干等也不是事,回頭繼續同好漢中的好漢交談。
“大哥哪個單...大哥貴姓,哪處的?”
叫人稱大哥,跟伸手不打笑臉人一個意思,賈六深諳其中之道。
大漢說他叫曹大華,陜西綠營興漢鎮陽平關營的,眼下當著外委把總,這不聽說總督衙門開了捐道,特意跟同鄉們湊了銀子來捐個實任把總干干。
外委把總這個官賈六知道,職權同把總是一樣的,但把總是七品,外委八總只是正九品。
“那可得恭喜曹大哥了!”
“同喜同喜。”
“......”
干聊了一陣沒營養的話后,賈六開始有針對性的打聽起前線軍情了。
曹大華其實也才從陜西調來沒幾個月,也一直在后面干著運送輜重的差事,所以對前線的具體情況知道的不多。
但多少講了些賈六不知道的事。
比如朝廷組建的三路大軍今年都沒能取得大的進展,聽說前些日子在大金川的門房噶爾拉山還吃了敗仗,折損了好幾百人。
“聽說溫中堂著急,親自帶軍上去了,好像大營設在木果木...”
兩人就這么閑聊著,前面的人不時被叫進去,出來后一個個捧著新發的官服,個個都是喜形于色。
這讓賈六心情大悅。
終于,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后,屋中叫到了他的名字。
“漢軍正藍旗,賈東閣!”
“在!”
按捺住心頭的激動后,賈六步伐矯健且沉穩的踏上臺階,步入通往大清政壇的大門。
屋內空間竟是很大,七八張桌子前后排開,每張桌子上都堆放著若干冊檔,幾個筆帖式和小吏正在忙碌著。
“這邊,”
一個看起來好像是領班的筆帖式伸手招呼賈六過去,并讓他出示身份證明,待驗過賈六的漢軍正藍旗布特哈腰牌后,這筆帖式又從桌上一份漢軍八旗遞交過來的拜唐阿子弟名冊上翻找到賈六的名字,繼而開始詢問賈六的祖上數代姓名,皆無誤后方在一張空白的委任狀上(官憑)上提筆書寫起來。
什么叫專業。
這就是。
委任狀一式四份,一份交賈六前往任職地;一份留存總督衙門;一份送京交兵部;一份送交賈六所隸漢軍正藍旗都統衙門。
書寫完后,那筆帖式又抬頭仔細打量了賈六片刻,繼而竟是開始在每張委任狀右下角書寫容貌特征,臉上有沒有痔,有幾顆甚至都要寫上。
看著,很是繁瑣。
但,賈六得勁。
不如此,怎能顯得他這官來之不易。
終于,檔案官憑全部落實好后,筆帖式讓賈六看一下他的委任狀對不對。
賈六趕緊湊上前探頭,定睛一瞧,實實在在的正九品藍翎長。
那心,就跟用熨斗燙過一樣,暖和的很。
只是剛想伸手接過屬于自己的一張,那筆帖式卻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啊,懂,懂!
賈六趕緊從兜中取出另一個備好的紅封包放在桌上。
筆帖式打開“抽屜”,看也不看就將紅封包扔了進去。里面,十來包都不止了。
將官憑給了賈六后,筆帖式示意他到后面去領官服、官帽、官靴以及藍翎長的腰牌。
后門?
賈六這才注意這屋子竟然有兩個門,忙從另一個門出去,卻是條小巷子。
巷子兩頭通。
哪頭?
賈六正要回去問,西頭卻探出個胖乎乎腦袋,滿臉喜氣的伸手朝他招呼:“大人,這邊,這邊!”
“哎!”
那聲“大人”喊得賈六倍舒服,趕緊過去。
走到盡頭才發現竟是個小廣場,上面臨時搭著幾間棚子。
棚子里,各式各樣的官服堆得到處都是。有的看著還很新,好像剛從裁縫鋪拿過來似的。
這讓賈六有些凌亂,但很快適應。
四川總督大賣官,不把貨備足了哪成。
“大人,請出示官憑,好讓小的們給大人備上!”
管事的那個胖乎乎腦袋讓賈六回過神來,趕緊出示自己的官憑,胖子看過之后朝后面喊了聲:“九品藍翎長一位!”
“好嘞!”
隨著流水線的操作,賈六的官服、官帽、官靴被從不同的地方找出,一件件的擱在了他面前的長桌上。
隨便是隨便了些,但只要貨真價實就行。
望著那嶄新的官帽官服,賈六覺得這些天來所受的種種委屈都值了。
正要伸手,沒想一只大手先他一步。
歌聲響起。
“恭喜大人鴻運連吶,恭喜大人鵬程萬里嘿,恭喜大人步步高升呵,恭喜大人事事如意,財源斗升...”
唱完,胖管事伸手,滿臉堆笑:“大人,讓小的們沾沾您的喜氣吧?”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