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賈六看過那些番兵尸體,發現這些番兵看著不像是高原人,估計是金川本土的明朝遺民、苗人、瑤人組成的武裝力量。
這些人比后期進來的高原人更熟悉金川地形,潛至清軍后方搞襲擊相對較為靈活。
為了讓大營那邊有個心理準備,賈六讓王福帶兩名蘇喇騎馬先去大營報訊。
傍晚,隊伍抵達糧臺寺。
此地是高原人修建的寺廟,清軍占據后變成了一座集防守和轉運為一體的軍驛。
糧臺寺的駐軍聽說運送餉銀的隊伍被番兵襲擊,全軍覆沒后,也是驚得目瞪口呆,不知道那些番賊是怎么越過清軍層層布防繞到后方來的。
........
臘月二十九,木果木大營。
木果木位于大小金川交鄰處,戰略地位極重用,故清軍總指揮溫福于一個多前將大營移駐此地,派提督李煦、副都統常保住帶兵在木果木北面防守;一等侍衛得爾森保、副將多隆武帶兵在南邊的簇拉角克寨一帶駐扎。
由于近期不斷有新的兵馬趕至木果木大營,使得云集木果木的滿漢諸軍多達三萬余人,其中更有從京師趕來的前鋒營、健銳營等兵種。
半個月前,溫福發起了對大金川守軍堅守的昔嶺攻勢,然此地石碉眾多,清軍多次進攻都未能奪取,自身傷亡慘重。
無奈,溫福只得停止攻勢,命火器營同陜甘綠營一部每日以火炮轟擊昔嶺石碉,但除浪費火藥外,并無效果。
南路阿桂部進展也不利。
戰前阿桂的任務是自納圍、納札木起程前往當噶爾拉,其路程僅二十余里,卻因番軍居高臨下,清軍不得步步仰攻,結果不僅官兵傷亡不少,其余將士也是疲憊不堪。
面對劣勢,阿桂也只能同溫福一樣使人以火炮每日轟擊,另幾度派員摸至當噶爾碉下設法炸毀石碉。
由于番軍石碉的地窖和碉側的戰壕配合貼切,番兵又以暗擊明,清軍無法抵擋從地道、戰壕、石碉射擊口的交叉火力,每每有去無回,不能寸進。
另一路兵員較多的豐升額路也在達爾圖山梁大碉前受挫。
此碉壕溝寬深,難以跨越,豐升額不得不下令用柴捆排立溝沿防槍彈,結果同樣兵敗,陣亡了都司釋迦保等一些將士。
福康安處、董天弼處、海蘭察處,都無進展。
溫福甚為苦惱,苦思破賊之法,奈何都無好的良策,只能期以增援軍力年后集中精銳突擊一處,爭取打開突破口。
唯一對清軍有利的是,年關不戰的默契使得近來不斷襲擊后方的番兵停止了襲擊行動,使得清軍的糧道重新恢復了通暢。
否則,過個年將士們都沒有米糧下肚,溫福都覺愧對三軍。
趕到木果木大營的王福自是不可能見到三軍統帥溫中堂,而是被帶到了負責糧草輜重的副都統富升阿處。
“什么,番兵劫了運餉隊伍!”
聽了美諾寨所遣緝捕第七小隊來人稟報后,富升阿驚得一躍而起,難以置信,顧不得多想立即趕往溫中堂大帳。
“何事,如此神色慌張?”
正在同參贊大臣明亮、總兵馬良柱等將校圍著金川沙盤,正在研究破敵之策的溫福,不悅的看著冒然闖進來的富升阿。
“中堂,出事了!”
富升阿“叭叭”上前打千,內心稍稍躊躇了下,抬頭一臉痛心疾首:“剛剛得報,后方調來的年餉于道中被番兵劫掠一半,護送官兵自蒙八旗前鋒校圖爾格以下全員陣亡!”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