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憑。”
富升阿身旁專門負責章奏、文移、錢糧核銷分發之事的章京穆圖,走到賈六面前示意他出示“身份證”。
賈六趕緊將自己的官憑及腰牌,還有擔任漢軍佐領第七緝捕隊的委任狀一一取出,恭敬捧在手中。
穆圖取過一一驗看時,突然有些驚訝:“你是捐銜?”
呃?
這么私密的事,你怎么知道?
賈六愣住,不知人家怎么知道他這官不正宗的,但還是老實點頭:“回大人話,卑職是捐銜。”
“何以是捐銜?”
富都統大人也好奇,印象中旗人子弟有捐貢監走科舉入仕的,但直接捐官的卻是不多。
因為,這是自毀前程的事。
旗內有不成文的規矩,捐銜,最高只到能實職正四品。
再往上,沒有天大的機遇和貴人扶持,基本上沒有希望。
縱是偶有大捐能到三品的,要么是虛職,要么就是戰事緊張臨時突擊。買到,也要尸山血海走一遭才行,哪是那么輕易的。
要是眼前這人年紀頗大,富大人還能理解。但明明年輕的很,何以就自甘墮落,不免疑惑。
穆圖將賈六的官憑拿過去,低聲道:“是四川總督府開出來的銜。”
富升阿聽后笑了笑,再看仍跪在那的漢軍子弟,估計要么就是家道中落,要么就是被誰哄了。
示意穆圖詢問關于運送年餉隊伍被襲擊的具體經過。
賈六忙一一道來,除了運餉隊被襲擊完全屬實,之后部分有一定的藝術加工成份。
當然,也沒夸張到什么程度。
蒙八旗殉國英雄圖爾格的臨終遺也被賈六如實說出。
這位英雄的遺比較悲壯,以致賈六在重新回憶的過程中,因為過于激動卡頓數次。
穆圖聽后看向富升阿。
富升阿不置可否。
未幾,先前帶賈六進來的那名呂千總也進來了,看了賈六一眼走到富升阿身邊彎下身子低語幾語。
見狀,賈六估摸多半是這千總去第七小隊核對過情況了。
好在,這套說辭不僅是他滾瓜爛熟,祖應元、崔恒友等拜唐阿都也背熟了,不怕兩邊說法不一。
聽了呂元廣所述后,富升阿這才看向賈六,微微點頭,道:“此事太過突然,你等已經盡力,護軍之死同年餉丟失過半與你無關...你有功無過。”
咦?
賈六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他可是帶來七八成的銀子,怎么就丟失過半了?
富升阿卻沒有再同賈六說什么,而是朝穆圖看了眼,后者忙回到案桌上開始書寫。
賈六跪在那也不知道那個章京在寫什么。
不一會,穆圖將寫好的東西交給賈六。
賈六一看,不由愣住——竟是一張正六品前鋒校的官憑,上面赫然是他賈東閣的名字。
官升三級!
他娘的這么就升了?
賈六真是難以置信,他為了捐個九品官花了多少代價,費了多少心思,甚至不惜冒著殺頭的危險,可這六品官竟然就跟一泡鳥屎一樣輕飄飄的砸在他頭上....
他可是什么也沒干。
“這是富大人賞你的,至于你部相應軍功,稍后會有專人記錄報送美諾官寨。”
捧著委任狀的賈六迅速反應過來,知道這張官憑是用來堵自己嘴巴的。
想他費了老大勁才吞沒了七萬多兩,富大人嘴巴一張就是二十萬兩,當真是領導就是領導啊。
“多謝大人提攜!”
不管人富大人得多少,這個六品前鋒校總不是假的。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過來大營找我。”
富升阿說完,擺了擺手,呂千總見狀忙要將賈六帶出去。有些話,須他得同連升三級的前鋒校說明白。
賈六起身后卻突然再次跪下:“大人待卑職恩重如山,卑職愿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惜!”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