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剛剛被綠營兵打死的五具番賊尸體也擺在那,這是賈六率部與番賊死戰(zhàn)的證據(jù)。
沉痛過后,徐大人這才想起問襲擊的番賊在哪。
賈六忙朝山道前方一指,說他率部與賊僵持近兩個時辰,賊見他防備嚴(yán)密無從得手,折數(shù)數(shù)人后便撤走了。
“撤了?”
徐大人怔住,“你為何不追?”
這話說的,你借膽子給六爺?
“大人,您不知道,那幫番賊太厲害了,槍打的準(zhǔn)不說,還專割人脖子...”賈六一臉為難,有些不敢看的指了指地上躺著的滿洲阿參領(lǐng)的尸體。
“大人,不是卑職不想去追,實是卑職害怕再中他們的埋伏...卑職身死是小,但這么多弟兄要是也落得這個下場,卑職這罪過就大了...”
賈六不敢在徐大人面前有所隱瞞,實話實說,并摸出一張薄薄的紙片遞給徐大人。
是一張成都銀莊開出的百兩面額銀票。
這張銀票是他膽小有罪的表示,也是他良心愧疚難安的象征。
“你才來沒多久,部下也確不怎么堪用,崔大人讓你過來也是為難你了...”
徐大人不好再說賈六什么,可必須提醒賈六他這里是好說,但等會鐵柱觀音保副都統(tǒng)大人那里,你小子怕是不好過關(guān)。
不管怎么說,這一地的滿洲陣亡將士尸體怎么跟上面交待?
總要有人把這事?lián)聛戆桑?
你賈東閣說和番賊僵持兩個時辰,明眼人都知道你壓根就是畏賊不敢與之交戰(zhàn),到時上峰震怒,徐大人也保不住你小子。
賈六也意識到這個麻煩,忙解釋他勸過阿參領(lǐng)不要脫離大隊冒進(jìn),可阿參領(lǐng)不知道是急于救人還是急于立功,直接將漢軍緝捕隊甩在了后面...
為了保險,賈六不得不又摸出一張百兩銀票向徐大人贖罪。
徐大人接過,對半折,再對半折,塞進(jìn)衣兜。
“阿爾勒這人我也知道,仗著自己是滿洲出身,平日便不將我們這些漢軍放在眼中,為人很是剛愎自用,你勸不住他正常...”
徐大人給出的合理的解釋,也是美諾寨中漢軍出身將領(lǐng)對阿爾勒的一致觀感。
滿洲、蒙古也是這么看的。
........
大概等了有半個時辰左右的樣子,也就是天都要快黑的時候,大隊從美諾寨趕來增援的兵馬到了。
還沒下馬的副都統(tǒng)鐵柱觀音保,一眼就看到路邊擺得整整齊齊的,七十八具滿洲陣亡將士遺體。
原本焦慮的面龐頓時變得無比黑沉,有些嚇人。
“卑職無能!”
“卑職該死!”
“卑職罪不可恕!”
“卑職對不起阿大人,對不起朝廷,對不起大清!”
不等副都統(tǒng)大人下馬,賈六就快步上前“撲通”跪在了地上,聲淚俱下,極其自責(zé),極其愧疚,極其痛苦。
也極其不樂意。
奈何,徐大人說你必須得這樣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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