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犧牲之慘烈,顧師道才能繼被清廷殺害的岳父王秋之后,成為金川遺民擁護的新領袖。
顧安點了點頭,問道:“三爺爺,今天肯定能破城,里面的韃子怎么辦?”
“當然是都殺了!”
在宜昌投降的老學政王昂想都不想便給出了正確答案。
“都殺了?”
才十九歲的顧安有些心驚,滿城內可是有好幾萬韃子的,包括不少婦孺。
“小將軍要知道,韃虜與禽獸無異,從前士大夫之輩多講德化,以為韃虜可以仁義教化,使之心羨中國,親近中國,卻不知韃虜之輩最是狡猾,無時無刻不存滅我中國之心。我中國強,則他懼;我中國弱,則此輩必趁虛而入。
縱觀華夏千年史冊,前有五胡,后有蒙元,今日則有滿洲。彼輩入中國,非講文明,只存暴虐之心,殺我血性之士,屠我赤手百姓,改我衣冠,斷我文明,只為使我做奴成他牛馬!”
六十二歲的老學政情緒很是激動,朝比自己還小十幾歲的顧統領拱手道:“那滿州侵我華夏,可謂數千年之浩然大劫。于我漢人,更是罪罄竹難書...故學生以為破城之后當行屠城,使這荊州滿城為漢家復興第一城,以喚醒天下有志之士聯合起來推翻滿洲韃子!”
“復興第一城?”
顧師道凝視著硝煙彌漫的荊州滿城,想到女婿讓人帶給自己的密信中說的那句話。
旋即沒有任何猶豫頒令破城之后,留女不留男。
確如王老學政所,屠滅荊州滿城于“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大業,將起十萬兵都難以達到的效果。
.........
即便城墻再如何高大,沒了藥子和箭枝的八旗兵還是無法頂住興漢軍不斷發起的密集進攻。
兩百多原荊門州駐防營兵率先攀上了城。
把總宋二一刀就將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老韃子砍翻在地,又將一個哭叫著沖上來要為爺爺報仇的少年一把甩出城墻。
少年叫喊的聲音尚未停歇,身子就重重落地,“撲通”一聲,腦袋落地,碎成了開花葫蘆。
大勢已去的八旗兵們失去了最后的斗志,不少上了年紀的八旗兵癱坐在地,任憑興漢軍從垛口不斷攀上,然后被這些殺紅了眼的原綠營兵砍去頭顱。
城門也終是被撞開,一個師的興漢軍從城門洞中沖進。
四面八方響徹的除了喊殺聲,就是外城漢人百姓的歡呼聲。
“完了...”
恒松已經盡力,但旗兵們的表現實在是讓他絕望。
上萬人連一座城都守不住!
這八旗,該亡啊!
“皇上,奴才對不住大清啊!...”
奮力從城墻躍下的恒松恍惚間,回到了祖先幾個人就敢攆著上千明軍追的戰場之上。
那時候的滿洲人,才是真正無敵的勇士。
恒松的縱身一躍好像打響的信號彈,很快,城墻上不斷有八旗兵縱身跳下。
“韃子跳了,韃子跳了!”
“一個,兩個,三個...他媽的,數不過來啦!”
“......”
觀戰的漢人百姓們如看大戲般,欣賞著這座一百年前突然將他們隔絕開的城池,在夕陽下迎來終結的一幕。
人群中有個頭發花白老者忽然老淚縱橫,喃喃對身邊的子孫道:“我們的老宅還在么,我們的祠堂還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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