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德是接受過正規教育的,雖然科舉沒考得上,但相比滿洲那些翻譯官,文化水憑肯定是超出不少的。
只兩句,便聽出這詩的不凡,搖頭晃腦:“聽著,賢侄這詩像是帝王詩啊。”
賈六訕笑:“洪叔可不能瞎講,傳出去侄兒這腦袋都不夠砍的。”
“砍賢侄腦袋?那要看咱們漢軍八旗幾十萬口子答不答應!”
洪承疇的龜孫子表現的還蠻有義氣的,比他那個侄子洪佳德彪要強。
看起來,正黃旗柱國這個身份讓老洪的思想覺悟和眼界都高了。
果然,權力是一昧藥啊。
這藥只要不斷服下去,作為大清開國功勛的漢八旗功臣后裔,必定會產生思想的巨變。
祖建昌倒沒有說什么,而是將他和洪大德來的目的道出,主要是兩件事。
一是到了泰陵究竟怎么辦。
二是軍機處放風說要從漢八旗抽一百個佐領重組正白旗滿洲,這件事六子有什么意見。
“按原先商議的辦。”
原先商議的就是繼續供著乾隆當皇帝,讓漢軍八旗成為乾隆的鐵桿粉絲,如此才能獲得足夠多的利益。
不然跟下五旗滿洲攪和到一起另立什么新君,到時滿洲人未必肯分多少利益給漢軍,別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洪大德同祖建昌對視一眼,雙雙點頭。
祖建昌則擔心萬一皇上開棺驗親的結果真是漢人,那下五旗滿洲肯定不會再承認乾隆這個皇帝,屆時漢軍堅持要保乾隆,是不是會引發八旗新的內戰。
“二位叔父不必擔心,皇上身世不會有誤。”
科學的東西賈六就不跟二老詳細說了,反正讓他們放一萬個心,堅持同他一個步調就是。
又隱約透露萬一有大變,漢軍那邊也不要輕動,靜默坐壁上觀就可。
雖然漢軍八旗現在有了前鋒營編制,但對自己那幫老鄉的戰斗力,賈六還是心知肚明的,不敢讓隨駕的這一千漢軍前鋒兵參加行動。
否則,搞出個淝水之戰都有可能。
熱河八旗雖然是土八旗,綠營的不如,比起現在的漢八旗,多少還是要勝過一些的。
洪大德當即表態:“那成,賢侄都這么說了,我們這幫老東西聽你的。”
祖建昌問重組正白旗滿洲的事。
賈六的意思這件事可以參與,屆時從漢軍各旗按人口佐領比例抽調補入就可。
也是好事,上三旗滿洲歷來都是皇帝親軍的存在,如今卻成了滿洲、蒙古、漢軍各一支,對皇權的沖擊力那是大大的。
不管是老四鬼子還是新君,都別想指著上三旗顛覆大清,破壞得之不易的穩定。
大事就這兩件,漢八旗內部的事情八柱國們自己會解決,賈六這個晚輩暫時無意干涉旗內事務,這次賈六親自送洪大德、祖建昌離開。
出得車馬店,外面寒風凜咧,吹得掛在車馬店桿子上的燈籠左搖右晃。
祖建昌臨走時突然低聲問賈六一句:“應元他們幾時進京?”
賈六道:“湖廣戰事吃緊,待平定亂賊之后,應元他們當凱旋歸京。”
“好,”
祖建昌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看著賈六,“賢侄,我們這幫老家伙年紀大了,旗里的事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將來有什么大事,也得靠你們年輕人自己去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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