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大清除了定西將軍處的兵馬,哪里還有兵用?
乾隆認真聽著,并不斷點頭,事實上他壓根不知道豐升額帶兵入湖廣的事,也不知道博清額出任四川總督的事,全是富勒渾那個奸賊假冒他名義發布的偽詔。
但這絲毫不影響乾隆對局面的關注。
事實上對于這兩個人事任命,乾隆也并不反對。
因為豐升額同博清額都是他信重之人。
尤其是豐升額是他極力栽培的八旗年輕將領,假以時日,必將如其父親阿里袞般,成為大清嶄新的將星。
可惜明亮、福康安、福長安他們都死在金川,否則,乾隆可以依靠的力量還有很多。
眼下豐升額遠在四川不知皇上受難,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賈佳世凱了。
今夜,是否有大變呢?
乾隆不經意的抬頭看了眼站在邊上的三泰和錫貴,也就是此時,遠處的泰東陵上空有煙花燦爛綻放。
“眼下必須提防番賊順江東下,”
軍機大臣袁守侗奏請行文江西、安徽二省,令地方早行兵備,于九江、安慶等地布防水陸兵馬,免得那番賊在大軍圍剿下棄了湖廣順江東下南京城。
眾大臣口里說的是番賊,實際都是心知肚明,竄入湖廣的就是金川的前明遺民,打的旗號也是反清復明。
只是宣傳和輿論上絕不能如此承認,否則怎么解釋大清開國都百年了,還存在漢人反政府武裝的。
難不成大清始終不得漢人之心么!
“皇上,臣以為,”
御前大臣、富色二賊的狗腿子三泰開口了,認為若番賊真的順江東下,為免東南震動,必要時候可以調江寧將軍嵩貴部旗兵至江西布防。
乾隆問蔡新的意見,蔡尚書說江寧八旗暫時不要輕動,因為江寧城意義重大,若駐防八旗冒然開撥江西,恐會引起江南地界不穩。
并說國初那會,鄭氏自廈門以海船兵犯長江,結果除江寧以外南直沿江各府均不戰而降,可見江南士紳遇事多會動搖。
且江南乃大清錢糧財賦重地,漕運全賴江南輸送,因此萬不能讓江南士紳誤判時局,對朝廷能否掌控局面產生懷疑。
乾隆深以為然,讓袁守侗以軍機處名義行文退縮在長沙的陳輝祖,要其密其關注武昌賊軍動靜,若發現賊軍正在搜集船只有順江而下跡象,便立報朝廷,同時組織綠營予以干擾。
君臣又議了一會,三泰見差不多了,便以皇帝明日還要謁陵需早點休息為由,強制結束了這次御前會議。
蔡新強壓不快,與眾人起身告退。
來到帳外,冷風一吹,卻不覺冷,反而燥動厲害。
看著漆黑的夜空深深呼吸一口,瞥了眼不遠處由護軍保衛的軍機大臣處,心中微哼一聲,負手向自己所住的帳篷走去。
半道,卻有一隊軍士攔下蔡尚書及其兩名隨員,這隊軍士裝束奇怪,竟人人右臂上套了個白袖章,上書“偵緝隊”三字。
不待蔡尚書喝問軍士為何攔他,帶隊的哨長將一張逮捕令在尚書大人面前晃了下,爾后冷冷說道:“蔡大人,現在懷疑你勾結反賊,試圖顛覆大清,危害皇上安全,請跟我們走一趟!”
逮捕令很新。
由于制作倉促,上面就三個字——“逮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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