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為國家做貢獻,是不是會念書,真的不重要。
“嗯...”
擱從前大姐夫迂腐的腦袋和性子,怎么著也要說賈六這個當舅舅的幾句,但這次意外的什么也沒說,竟是默認賈六這個舅舅給外甥們安排了。
旗里,都是這風氣。
家里有權有勢或者稍有門路的子弟,書讀不出哪個不是在父輩安排下當官?
書讀得好的前程未必就有這幫讀書差的好了。
不知道應該說趙進忠辦事麻利,還是說阿思哈覺悟夠高,竟以五千兩的高價收購了賈六剛才畫的神鳥圖,并讓趙進忠帶話回來,額駙大人的畫作有多少,他收多少。
望著吏部尚書給的五千兩銀票,大姐夫真是發了好一陣呆。
他說小舅子畫的一文不值,那這五千兩是怎么回事?
“姐夫明白了么?”
賈六只是想讓大姐夫明白最實在的一個道理,那個左副都御史蔣檙的畫憑什么在市面上賣千兩高價,還不是因為他是官么。
而當官畫的畫,也分三六九等的。
蔣檙三品官,他的畫就值千兩。
小舅子的畫,卻值五千兩。
因為,官大。
“若是一介布衣,如大姐夫從前那般,你就是畫圣吳道子再世,怕也是分文不值。”
小舅子的話讓王志安沉默好久,最后苦笑一聲問小舅子是不是見蔣檙一面。
“見,為何不見?”
大姐夫難得開張做買賣,賈六這個小舅子能不幫著把臺子撐起來?
畢竟大姐夫有了錢,就等于他大姐有了錢。
有了錢,這日子不就好過了么。
賈六可以給大姐錢,但偶爾給幾條魚不如給大姐夫個魚桿,讓他天天有魚釣回家好。
魚桿是什么?
就是人情二字。
賈六地位越高,求他辦事的人就會越多,可好多人不可能直接求到他,因為不熟。
再者,求人辦事直接上門更是不妥,乃官場大忌,必須有中間人。
賈佳額駙的嫡親姐夫,可不就是最好的中間人么。
見時間還有,賈六也不耽誤,讓趙進忠持他名貼坐車去外城蔣檙家,其它話不用說,就說額駙在家中恭侯便可。
蔣檙怕是做夢都沒想到,額駙竟然這么快就派人找他了。
顧不得多想,立時備車跟著趙進忠入滿城來到額駙府。
一番客套程序少不了。
賈六不大說話,這個程序他讓大姐夫來,這也是鍛煉大姐夫。
起初,大姐夫還有些生疏,漸漸就領會其中之道了。
在王志安刻意語下,賈六有一搭沒一搭的同蔣檙說些沒營養的話,最后,話題很自然的轉到了正題。
行云流水,不帶一點墨跡,也特別順暢的那種。
蔣檙訴求是想當吏部漢侍郎。
前吏部左侍郎程景尹因為參加紅花會反清組織,已被處以典刑,所以吏部漢左侍郎這個職位是空著的。
吏部是天官,關系大清滿漢官員前途的核心部門,侍郎這個副部長位高權重,軍機大臣有一半都當過吏部尚書或侍郎,所以蔣檙想謀求進步是可以理解的。
品級上,吏部左侍郎是從二品的官,蔣檙是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升任此職需要的資歷沒有問題。
而且,蔣檙以前的履歷沒有什么污點,又是清流出身,由他升任吏部左侍郎,老富那邊當沒有反對意見。
于是,點頭表示沒有意見,此事他可以同富中堂打招呼。
老富要不同意,他就不去保定。
蔣檙也是有備而來,一見額駙松口,趕緊奉上早就備好的一萬兩銀票,大意是請額駙喝茶什么的。
看在這是大姐夫當中間人的第一樁生意,賈六也不想獅子大開口把生意攪黃了,便收了銀票。
錢送了,茶喝了,蔣檙歡天喜地告辭。
等人走后,賈六拿出三千兩給大姐夫。
大姐夫哪好意思要,賈六卻道:“此回扣也,姐夫可不能壞了行規。”
一個硬給,一個不要,這么你推我給的,王志安最終還是收下了銀票。
收下后,卻總是覺得有點不對,遲疑了下終還是說了句這種做法是不是有點不對。
賈六有必要開導大姐夫,不能讓大姐夫有什么心理障礙,這樣會影響他把賣官這門生意做下去的。
于是問:“姐夫,這銀子是誰的?”
大姐夫猶豫了下:“買官的。”
賈六輕笑一聲:“那這官是誰的?”
王志安很是躊躇:“朝廷的?”
“那姐夫有什么好想的,”
賈六笑著搖了搖頭:“朝廷自己都賣官,我們幫著賣一些,又有什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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