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六面臨的問題就有些多元化。
思想領域這一塊問題尤其關鍵。
幾十年的殖民統治就可以讓一群接受現代化思想的人敵視母國,更何況這是一個母國被滿洲殖民上百年的時代。
南方地區,如福建、廣東可能還好些,畢竟這些地方由于地處沿海與外界接觸多一些,有反清復明的思想基礎。
于北方,這個基礎可以說是十分薄弱的。
如果民間反清思想無法活躍,那賈氏代清必定十分困難。
針對這個問題,賈六給出的解決方案是兩個。
一是在直隸推行新政,先讓直隸百姓開開眼,有可能的話請洋人來給八旗老爺們上上課。
二是助推吏治腐敗。
腐敗到漢族讀書人看不下去,跟清廷廢除科舉一樣,或主動投身推翻大清的革命浪朝中,或冷眼旁觀。
新政,賈六初步估計需要至少五年才可能初步實現。
助推本就腐敗的大清吏治滑向深淵,賈六覺得一兩年怕就能搞定。
成事他不足,壞事他有余。
就跟當初他對祖應元他們講的道理——咱們這幫假韃子于戰場上真刀真槍可能干不過真韃子,但坑隊友總會吧?
祖傳的手藝!
兩個月,先賣他幾百個官。
一品賣不了,二品有限,三品四品總能批發吧,六品七品也不嫌低。
反正,賈六跟大姐夫王志安說的明白,只要有人請到他,甭管對方是什么人,要當什么官,只要對方出得起錢,統統給予安排。
栓柱回來后正好聽到了少爺和大姑爺的講話,可能大姑爺沒明白少爺的用意,他卻是知道的。
不禁有些憂心道:“這樣一來,不是苦了百姓?”
是苦了百姓,那么多人花錢走少爺的路子當官,不定都是京官,地方肯定有好多。
人家花錢當官,做官之后能不把錢收回來?
屆時,還是老百姓倒霉。
賈六不以為然:“為了大清,只能先苦一苦百姓,回頭新政辦好了,百姓會懂我的。”
栓柱沒再吭聲。
他了解過少爺的新政內容,用個形象的說法好比直隸百姓現在人均收入是一百文一年,但叫貪官污吏抽去一半,只剩五十文一年。
但要是少爺搞的新政,如北洋通商,如直隸軍工產業園,如煤鐵集團等陸續弄起來,就能將百姓從土地解放,通過工商業帶動他們的收入。
年均收入提高到五百文、一千文都是有可能的。
這樣一來,縱是貪官污吏再抽一半,百姓的收入也是比從前多得多的。
這叫做大蛋糕。
賈六對北洋通商帶來的巨額利益是非常肯定的,南洋廣州那邊十三行每年私利多達五千多萬兩,相當于清政府一年半財政收入,他北洋再差有南洋一半,也能有兩三千萬兩財政收入。
如此巨額利潤,要帶動多少產業發展,要帶動多少百姓致富呢。
當然,不可能讓百姓一夜之間個個小康,但起碼整體拉動生活水平,讓百姓過得比從前好。
一汪死水,一個村子百姓分。
同一汪活水,一個村子百姓分,可是有本質區別的。
他要在直隸推行新政就必須依靠官僚集團,與其打造一個清廉官僚集團把自己累死,甚至導致和官僚直接對立,被自己培養的官僚集團拋棄,不如把蛋糕做大讓官僚集團有的分,讓百姓也有的分。
洋人,不就是這樣干的么。
這些道理,大姐夫肯定是不知道的。
坐在那沉思。
卻是在想要是按三折回扣的行規辦,一天一個,自己豈不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家財萬貫了么。
這就是官的好處啊。
官越大,沾好處的越多。
梵偉來了,路上撞見回去的左副都御史蔣大人,便隨口說了句:“那個蔣檙家我去過,他投資保隆項目五萬兩,不過沒那么多現銀,先付了三萬兩,尾款說明年開春讓家里從常熟送來。”
話剛說完,就見鬼家大人臉頰抽了下,本是拿在手中的七千兩銀票瞬間捏成了票團。
一點也不香。
“這個兩面派,不要臉!”
栓柱最痛恨的就是投機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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