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據那幾個女娃說,王和尚一共買了一百多人,全是女娃,不要男的.”
栓柱越說越氣,說王和尚還挑,長得丑的不要,凈撿好看的女娃買。
買的還特別便宜,十歲以上的給人家父母十吊錢,十歲以下的只給五吊。
“那些受災的爹娘沒吃的,活不下去,急等錢用沒法子只好將閨女賣給王和尚。這家伙到了京中后,給永貴父子一人送了三個,自己留了幾個,其她的都被他以四十吊一個的價碼賣給胡同了.要不是求少爺辦事,那五個女娃娃肯定也賣給胡同了。”
栓柱見少爺光顧著批公文,都不抬頭表示一下憤怒,氣得嚷了一聲:“少爺,就是你常去的地方哎!”
“小聲點,我又不是不知道。”
賈六放下筆,細細看了眼自己的批復沒有問題后,方才吹了吹墨跡,然后輕輕合上。
胡同是什么地方,他門清。
那些女娃娃進了胡同,能有什么好下場?
指不定有些娃娃今天夜里就被胡同當清錧人賣給人糟蹋。
活喪良心。
“少爺,這些娃娃苦的很,你可不能讓她們進了火坑啊,”
栓柱急得就想去胡同把人贖出來,大有少爺不肯出錢,就讓少爺把他存的錢給他。
來旺也回來了,他是另一路調查員。
用三十兩銀子從隨王和尚進京的車夫口中套出其在山東底細。
據那車夫講,王和尚當的是山東高唐州的同知,仗著永貴父子的勢力,上任之后就大肆敲詐高唐的富戶士紳。
報效五千兩銀子的有四個,三千兩的有六個,其它加起來少說也得了一萬兩孝敬。
短短幾個月,在高唐怕是敲了不下五萬兩銀子。
“這家伙在高唐狂得不得了,讓人叫他王老爺,城中大戶哪家辦事要是不請他,就派衙役上門搗亂,還逼人家送女人給他睡”
來旺正說著,栓柱已經急得跳了起來:“少爺,這王八蛋的錢給的再多,你也不能黑了心的收啊,你要為民做主,替天行道,做青天,做賈青天啊,少爺!”
賈六被栓柱這急性子弄得真是無語,懶得理會他,轉而將自己九門提督的腰牌扔給來旺,吩咐道:“前番直隸、山東、河南多有奏報說各地屢有妖人叫魂,勾人心魄,害人性命此類妖人辮子多已剪斷,先前我看那王和尚的辮子暗淡無色,其根多半已斷,你持我牌子將其拿住,視其辮子是否連根,若未連,必是妖人,將其解到步軍統領衙門,稍后我會過去審問。”
“嗻!”
來旺接過腰牌,躬身應命退出。
栓柱聽的高興,以為少爺馬上就會帶他去救那些女娃娃,未想少爺卻是沒了下文。
“少爺,再不救那些女娃娃就遲了啊”
栓柱近乎哀求,他真是見不得那些女娃娃被賣進胡同受苦。
“救?”
賈六搖了搖頭,“怎么救?人家是花錢買的,受大清律保護,你怎么救?”
栓柱愣在那里。
是啊,這些女娃娃是其父母自愿賣給王和尚,王和尚又反手轉賣給胡同,整個環節于律法上是沒有問題的。
道德上肯定不對,但真不違法。
少爺雖是九門提督,有京師治安緝捕權,但真沒有權力去干涉受律法保護的人口交易。
栓柱無奈:“少爺,要實在不行,咱們就出高價把人贖出來吧最多錢算我的,回頭少爺從我工資里扣就是了。”
“柱子,我知道你心善,可這天下的窮苦人這么多,你能救得了幾個?”
“能救一個是一個,柱子看不到不知道的就算了,這知道了不救人,我還是人么?.少爺也不是人啊。”
“你這話說的好像少爺當過人似的,”
賈六一臉沒好氣,“傻站著干什么?給我更衣。”
栓柱不解:“更衣做什么?”
“柱子,動動腦子行不行!”
賈六氣得想給栓柱光禿禿的腦袋來個二指彈,“現在是太后國喪期間,朝廷規矩所有娛樂場所都要歇業百天,你說胡同那邊會不會真的守法遵紀,關門歇業?”
“這應該不會吧。”
“不是應該,是肯定!”
賈六冷笑一聲,胡同真要關門停業,王和尚是怎么把女娃娃們賣過去的。
以他混跡胡同多年經驗,那幫老鴇們大門是不敢開的,但樓里姑娘的身體不可能放假的。
所以,他要深入一線親自調查。
步軍統領衙門所屬的巡捕營,本身就負有稽查外城治安的重任,也是京師胡同產業最大的保護傘。
左右自己過完年就要離京,不如在這崗位上貢獻一下余熱。
看著換上便衣的少爺摩拳擦掌的樣子,栓柱覺得少爺這哪里是要去救人,而是要去會老相好的。
本著這個擔心不禁多嘴問了句:“少爺,你不會是想大玉兒吧?”
“廢話,我不以身試法我不犧牲自己,怎么才能掌握第一手證據?”
賈六一臉你壓根不懂執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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