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真就喜歡和珅這樣的聰明人,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多解釋,就能透過現象看本質,一下將深層次的關鍵找出來,省去他許多廢話。
“我走之后,九門提督一職將由富賊心腹瑪爾沁接任,此人過去在四川當總兵時就唯富賊馬首是瞻,和兄心中要有數.”
賈六給出自己的分析,他沒有辦法拒絕富色二賊的安排,因為他若拒絕前往保定就任直隸總督,富色二賊一定會拿皇上性命威脅他。
為了皇上安危,他只能忍辱負重去當大清的封疆之首,且他要乖乖去保定,二賊短期內也不會對皇上下毒手。
并進一步同和珅分析,富賊與色賊也不是鐵板一塊,二賊在如何處置皇上這個問題也許并不一致。
如此,就給了忠于皇上的仁臣義士可操作的空間。
和珅當然理解,說自己一定如東閣賢弟這般隱忍不發(fā),如那前明徐階對付奸臣嚴嵩一般忍耐。
賈六也沒有什么好說的。
不過和珅話鋒一轉卻問起他最近私下賣官的事。
“想要扳倒富色二賊,僅靠你我之力顯然不夠,需要天下有識之士共討之若吏治敗壞,富賊難辭其咎”
賈六將自己的苦心說出,并告訴和珅吏部尚書阿思哈雖無能,且看似與富賊狼狽為奸,實際卻是心向皇上的,二人日后可以私下多接觸。
“阿思哈?”
和珅眉頭微皺,他與此人沒有什么交情,甚至很不熟悉,只知從前四起四落,還被皇上欽定為無能廢物。
“阿思哈若不忠,皇上何以屢屢重用于他?”
賈六希望和珅看問題要全面,要深刻,不要人云亦云,稱那個阿思哈關鍵時候能起大作用。
并且此人也是他截至目前為止唯一聯(lián)絡的朝廷重臣,絕對可信。
和珅沉思片刻,同意東閣賢弟的看法,那個阿思哈無能不假,但絕對是個忠臣。
賈六突然朝外拍了拍手掌,立時有一精壯漢子推門而入。
和珅正疑惑此人是誰時,賈六卻從抽屜中取出一份公文遞到他手中。
和珅接過,卻是刑部的一份秘密調查報告,說京中有一紅花會組織密謀反清,創(chuàng)會者是前兵部尚書蔡新同禮部尚書曹秀先。
“我派人查過,的確有紅花會存在,不過并非刑部秘查所說的反我大清,而是忠于皇上反對富色二賊的忠義組織,”
賈六指了指進來的精壯漢子,“此人就是紅花會成員方世玉,為我步軍統(tǒng)領衙門抓捕,我對其多次用刑,終是確信此乃義士?!?
說話間賈六上前拉住漢名方世玉的索倫人來旺,將其帶到和珅面前不無凝重道:“我走之后,萬一事態(tài)緊急,和兄須當即立斷,可使世玉帶人闖進宮中營救皇上,只要能把皇上帶到保定,我必發(fā)兵殺那富色二賊!萬一事敗,我亦當舉兵為皇上,為和兄報仇!”
神態(tài)堅定如孤忠。
和珅動容,看向那表情同樣堅毅的方世玉,內心漣漪一片,竟不知東閣私下已經做了這么多事。
氣氛到了,賈六就要托孤了,卻是請和珅能照顧他爹大全。
和珅一驚:“怎不將伯父一同帶走?”
賈六苦笑一聲:“我若將爹帶往保定,富色二賊必疑我暗蓄反志,恐對皇上不利?!?
和珅不禁擔憂:“若是伯父,”
然話未說完,就被東閣賢弟抬手止住。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若忠便不孝,若孝便不忠,”
賈六內心痛苦,面露煎熬之色:“真到那個地步,皇上與我爹若只能選一個,我.我只能選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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