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任延恩侯朱儀鳳是朱之璉的重孫,父親是朱紹美,所以根據密函內容推算,那個朱紹功可能是現任延恩侯朱儀鳳的叔叔。
可能是嫡親,也可能是旁系,究竟什么關系,還需再探。
賈六不太相信延恩侯真是朱明后人。
據他所知,康熙那會連個七十多歲的朱三太子都給砍了,搞得朱明后人紛紛改姓,誰也不敢說自己是朱明后人,因為一暴露身份就會滿門被抄斬,因此這個朱之璉弄不好是雍正捧出來迷惑人心的假朱明后人。
對此,紀昀也說不好,感覺應該是真的。
雍正爺確如他自己所說,是個坦坦蕩蕩的好漢子,不會造假。
“王爺,若那邊擁了這朱紹功為帝,于我大清,于王爺都是有弊無利啊,萬一攻破安慶占了江寧...”
自古反賊成事前提,必是擁有大義,也就是能蠱惑人心。
興漢軍的底細實際是小金川的明朝遺民,這些人到如今還奉朱明為正統,因此不排除這幫人真的擁了那朱紹功為帝。
雖然大清開國已經百年,但朱明于百姓心目中的影響還是很重的,尤其是南方地區反清復明思想極其嚴重。
近些年來各地屢屢爆發的民亂,背后都有反清復明影子,如前番山東的教亂,如今臺灣的戰事。
小金川那邊更是明朝最后的根據。
當初大軍攻緬,也是因為緬甸軍中有不少前明晉王李定國后人,這些人欲借助緬甸軍力北伐中原,所以朝廷必須派軍出國門討伐。
故紀昀認為興漢軍真的擁了那朱紹功為帝,絕對能在南方掀起一股反清復明浪潮。
眼下前線吃緊,江西的丟失讓長江下游的安徽直面賊軍壓力,且聞賊軍已圍安慶長達個把月,雖江寧將軍嵩貴已經領軍前往增援,但明眼人都知道安慶之戰關系甚大,一旦失陷,意味南京那邊再無兵可守。
態勢一如國初海賊鄭氏入寇長江。
萬一賊軍攻破安慶兵臨南京,拜了孝陵,怕是長江以南盡要變色。
那個朱紹功于南京登基,不就是第二個朱元章么。
因此紀昀建議應該立即給興漢軍方面發起外交照會,強烈抗議此事。
“現在什么阿貓阿狗都要與本王爭龍頭棍了,哼,本王好不容易做起的嫁衣,總不能新郎不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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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六也甚是頭疼,搓揉太陽穴后忽的問紀昀:“你說本王有沒有可能也是朱明后人?”
“嗯?”
紀昀怔住。
“我知道這件事聽起來荒唐,但世間事有哪樁不荒唐的...你紀昀是咱大清的頭號筆桿子,可謂博學廣聞,明史也是你們在修,我看你抽空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查查明史...”
賈六是真心希望紀昀能夠為他修改一下個人檔桉的。
他實不愿與興漢軍兵戎相見。
所以,有必要尋找兩方之間的共同點。
你們尊明朝,我也可以尊明朝嘛。
如果有必要,我這個大將軍王也可以學世祖順治爺去崇禎墳前哭半天,喊崇禎一聲大哥嘛。
“不要用這種異樣眼光看本王,本王能夠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要臉?!?
賈六相當坦誠,示意紀昀將那不太友好的眼神收起。
“歷來爭權奪利,改朝換代,通常都要殺得人頭滾滾,以致生靈涂炭,民不聊生...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本王是從基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對百姓的苦那真是看在眼里,疼在眼里...”
賈六指示紀昀必須完成這個任務,不僅要做到合理可信,更要做到嚴縫絲合,絕不給任何人挑錯的把柄。
“你好生想想,我去外面視察一下。”
丟下一臉懵逼心中泛苦水的紀昀后,賈六在一眾親衛簇擁下邁出文廟大酒店。
此時夜黑風高,雪花仍在不斷飄落,哈出來的皆是白氣,凍手凍臉的很。
保大隊長擔心王爺凍著,好心勸說:“王爺乃千金之軀,巡夜之事交給末將便是!”
“為帥者,最忌大小事務皆交下面人,因為這樣容易被下面人欺瞞?!?
賈六是怕冷,但他更關心這幾萬隨他出征的八旗將士,于這風雪之中是否住得好,吃得好,又是否有足夠衣物保暖,有足夠木材生火驅寒。
保大隊長見勸不動,只好保著王爺向前方街巷走去。
住在城中的官兵除了賈六本部軍隊,就是正白旗護軍,其它部隊都在城外扎營。
沒辦法,新野乃是小縣城,城中空置房屋容納不了大軍入住,除非將百姓從家中驅趕出來。
出城之后先是來到內務府包衣營,賈六隨意選了幾座帳篷進去噓寒問暖,甚至還將手伸進包衣被褥之中摸摸是否暖和。
一番家長里短,引得包衣們極是感動,紛紛都說大將軍王真是愛民如子的好王爺。
未幾,賈六一行又去了黃帶子營。
到了營門,保柱要去能知黃帶子營的軍官過來,賈六卻說不必,徑直來到營門前哨崗處。
映入眼簾的一幕卻是讓他大怒。
值守此地的幾名黃帶子兵竟然蜷縮在墻角,坐在用干草鋪就的地面上,抱著火槍在睡覺。
還挺聰明,不知從哪找來幾塊木板用木棍頂著避風。
面前還有一灘正在燃燒的篝火。
當真是爛泥湖不上墻,警戒如此松懈,萬一有賊兵來襲,豈不是就叫人家一鍋端了嗎!
“混蛋!”
保柱氣憤上前就要用馬鞭抽醒這幫偷懶的黃帶子兵。
不想卻被大將軍王止住,然后就見大將軍一不發解下自己的披風,輕輕蓋在一名正在酣睡的黃帶子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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