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二話不說就去落實,他是王爺親兵出身,這節骨眼能叫王爺犯愁么。
王爺真倒了,他安祿能留條命回關外老家打狍子就算朝廷開恩了。
與此同時,駐防在棗陽的江西綠營參將馬有德,駐防在勛陽的福建綠營參將汪天德,駐防在漢陽義堂鎮的浙江綠營參將錢大德,以及駐防在襄陽等地忠于大將軍王的各路兵馬均是接到緊急軍令。
甚至連以宗室子弟組成的紅、黃帶子營也接到了相關命令。
軍令內容有二。
一是全軍提升戰斗等級,封鎖關卡要隘,隨時準備對“來犯之敵”展開洶勐回擊。
二是各部隊立即進行思想統一工作,堅定官兵對大將軍王的擁護之心,同時要通過各種形式對亂詔、偽詔進行批判。
各部隊嚴格執行了大將軍王軍令,一時之間,湖北清軍各防區紛紛上演堅決擁護睿親王的誓師大會。
哪怕是對鬼子六恨透了的紅黃帶子營的宗室子弟們,也不得不違心的上臺講話表明宗室對睿親王的擁護與愛戴。
沒辦法,他們不講,邊上拿鞭子和棍子的軍官們就得跟他們講講軍法了。
“我那賢婿還是比較理智的,當前事態不打比打要好。”
湖廣總督博清額在接到女婿書信后,不須多作分析就知道賢婿此時最需要的就是大義支持。
因此第一時間給黃州的偽大將軍王行轅發去公文,稱湖廣方面不承認此行轅合法性,要求該行轅自行解散,否則湖廣總督將行使一切必要權力對該行轅進行制裁。
公文發去同時,博清額指令各地不得再向黃州方面的偽行轅提供錢糧。
荊州將軍萬朝興也公開發表通電,表示對朝廷強加給睿親王的八十八款罪名有異議,認為皆是莫須有,乃奸臣賊子蓄意謀害于國有功的睿親王,若陰謀得逞,不亞當年宋高宗以十二道金牌召回岳武穆。
作為荊州將軍,萬朝興態度鮮明,不承認臨陣換帥的亂詔,希望朝廷能夠懸崖勒馬,及時糾正錯誤。
同時對相關人員要依律嚴懲。
通電發出后,萬朝興即秘密下令他的直屬部隊準備戰斗。
宜城,湖北巡撫衙門臨時駐地。
同一天,一前一后兩份大將軍王的文書送達。
兩份文書內容截然不同,都指對方是非法,要求湖北地方旗幟鮮明表明態度,這可把湖北巡撫鄭大進犯了難。
要說黃州大將軍王行轅發來的公文不合法吧,顯然不對,因為那邊真的有旨意。
他這個湖北巡撫不承認旨意,跟造反有什么區別?
但要承認黃州方面為合法行轅,那睿親王那邊自然就是不合法的存在。
可是,大清真能離得開睿親王?
履親王根本沒有領軍經驗,甚至連戰場都沒上過,由這種人來指揮大軍平亂,跟當年紙上談兵的趙括有什么區別?
湖北地方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收復了不少失地,眼下軍政團結,齊心協力準備春季攻勢,好端端的大軍統帥突然被朝廷打下十八層地獄,擱誰都適應不了,無法理解。
一眾幕僚也是沒主意,有說承認履親王的,有說承認睿親王的,有說再等等看,別急著站隊。
“夠了,出去,統統出去!”
鄭撫臺叫幕僚你一我一語說的腦袋都大了,也是煩惱,索性把人都轟了出去,在辦公室內坐了一下午。
出來時,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
“撫臺大人!”
眾幕僚見巡撫大人出來,趕緊上前詢問如何回復那兩個行轅。
鄭撫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花圃處,盯著花圃上那幾條還沒有綻放才剛剛結朵的花朵看了許久,終是拿定主意轉身對一眾幕僚道:“記!”
頓時有書辦拿毛筆準備記錄。
“湖北巡撫衙門呼吁雙方保持克制,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并希望雙方能夠通過對話協商的方式化解矛盾分歧,恢復地區穩定,共同平亂。”
說完,跟被抽了筋似的,撫臺大人的身子一下變得無比綿軟,緩緩坐在花圃邊的石磚上。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