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正式開始,撫臺大人、布政大人到臺上就座,按察使白大人有些不自在的上臺,將手中工作人員準備好的稿件當眾讀了一通。
由于白大人是廣西人,口音很是別扭,聽得下面的官紳很是有趣。
很快,白大人的桉情通報結束,然而下面的官紳卻是紛紛皺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原因是按察使大人的官方通報中并沒有他們關心的東西。
就是陳閣老的尸體到底是何人盜走,又被盜往何處,此桉與幾千里外的京師又有什么聯系。
但是,這些問題官府不說,誰敢問?
這時,卻見一個三十多歲的舉人大著膽子站起,朝正在整理通報稿的白大人問道:“請問大人,已故大學士陳閣老之墓究竟是何時被盜?”
“嗯?這個問題...嗯...”
白大人竟是怔住,下意識將手中的稿件翻來覆去,似在看什么,然而遲遲沒有回答。
邊上的巡撫大人見狀眉頭不由微皺,拿筆寫下一行小字命工作人員遞給白大人。
上面寫的是:“照實說即可。”
看到巡撫大人的批條,白大人這才輕咳一聲回答那舉人:“根據現場查驗,以及陳家人、當地村民口供,初步斷定陳閣老墓被盜是乾隆三十九年底至乾隆四十年初這段時間。”
臺下官紳聽后嘩然一片,原來兩年前墓就被盜了。
那舉人則是十分奇怪道:“既然陳閣老墓被盜兩年多,何以遲遲沒有人發現的?”
“此事非本官能夠回答的。”
白大人這個回答倒不是打官腔,而是事實上這件事的責任在陳家人身上。
民不舉,官不究。
你陳家人直到墓被盜一年后才發現,繼而報官,責任怎么也歸不到官府頭上。
那舉人似乎也明白這個關節,便改問除了陳大學士遺骸被盜外,墓中還有什么損失?
“據本官了解,應該沒有。”
白大人回答的還算肯定。
那舉人聽后不由疑惑起來:“就是說盜墓賊只盜取了陳大學士遺體?”
白大人猶豫了下,點頭道:“可以這么說。”
不想那舉人緊接著就追問起來:“大人,現在民間謠傳當今皇帝乃陳閣老之子,皇帝為澄清謠曾前往先帝泰陵謁陵,若學生沒有記錯的話,皇上謁泰陵的時間恰恰是陳閣老墓被盜后不久,如此說來,是不是可以說兩者之間有關系?...”
此話一出,整個會場都炸了,可謂是個個變色。
白大人也是心中一凜,脫口問那舉人:“你哪個單位的!”
不等人舉人回話,就朝工作人員吩咐道:“此人擾亂會場,行放肆,速將他攆出去!”
“嗻!”
幾名按察使司的工作人員趕緊上前將那舉人強行往外拖。
舉人猶自不服,掙扎喊道:“衙門既舉辦公開發布會,百姓當然就有知情權,也有提問權...我是舉子,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就這么當著幾百官紳的面,那舉子被強行拖走,看得在場官紳人人目瞪口呆,繼而個個心中泛起濤天巨浪。
難道皇上真是陳閣老之子?!
更有人想到恐怕盜走陳閣老遺骸的就是當今皇上,原因是皇上絕不能讓天下人知道他并非先帝之子。
進而推測泰陵地宮中或許另有他人...
布政使慶格眼見官紳滿腹疑云,生怕再有人問那大逆不道的問題,趕緊起身道:“各位,今天的發布會就到這里,各位如果有什么疑問的話,可以依程序向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遞帖,工作人員七天之內必給各位回帖...”
發布會就此草草結束。
然而巡撫大人眼神中卻透著一絲詭異,待現場人群走光后,巡撫大人卻在鋒塔內再次見到了那個膽敢當眾問問題的舉人。
“大人!”
宋安慌忙要給撫臺行禮,卻被撫臺大人制止,上下仔細打量他一眼,露出滿意神情,點頭道:“東陽知縣中了風,縣令一職如今空缺著,本撫會向吏部保舉你。”
“多謝大人!”
宋安喜不自勝,帶著對撫臺大人的千恩萬謝被工作人員悄悄帶出。
又有一人從隔間閃了過來,乃是撫臺大人的心腹浙江綠營副將萬輝。
澹澹看了眼萬副將后,王撫臺目中閃過陰冷之色:“你馬上派人嚴密監視滿城,成德的一舉一動本撫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嗻!”
萬輝抱拳應聲而出。
塔內,只撫臺大人眺望春風下無比平靜的西湖。
京師,養心殿。
一臉愁苦的軍機大臣袁守侗硬著頭皮對臉色鐵青的皇上道:“臣帶人在內務府內外找了幾遍都不曾找到全輿圖,實是沒法子就讓人憑印象手繪了一幅,皇上...皇上湊和著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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