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說是誰的意思?”
賈六沒有正面回答老李,這件事的確是他的主意,跟武昌方面沒有關(guān)系。
宜昌知府薛景文不上這道折子,他真想不起李來亨生前就在宜昌的興山地區(qū)堅持抗清。
所謂天下皆降闖不降!
出于對這位在中國堅持抗清到最后的大英雄敬意,賈六決定給李來亨平反,并追封其為漢王,此既是賈六個人情感的一種表達方式,也是政治上的需要。
因為,此舉會加速興漢軍從反抗軍向官軍的蛻變進程。
也是賈六向武昌方面表明自己乃朱明之后的又一重大信號。
真是愛新覺羅,能這么干?
想要論點堅不可摧,論據(jù)就得無比扎實。
意義同順治給崇禎上墳叫哥哥差不多。
“皇上這是不打算要大清,帶頭革大清命了?”
李會長覺得還是開門見山問個明白的好,因為這關(guān)系維新朝廷的性質(zhì),以及將來的走向。
就是大清這面旗幟要不要了,要的話還要打多久,不要的話又怎么個弄法。
你皇帝不把話說明白,把政策基調(diào)定下來,下面人怎么辦事?
這個問題同樣讓老博和老阿緊張起來,二人雖是維新朝廷忠實的臣子,但畢竟是滿洲出身,對于大清這塊招牌還是有說不出的復(fù)雜情感的。
可能都在想公司的法人代表可以換,但公司的招牌最好不要動。
畢竟,老員工們對公司多少還是有感情的。
這一點,賈六也理解,所以他很認(rèn)真道:“不是不要大清,而是改造,對大清進行脫胎換骨的全方面改造。”
接著提出兩個改造工程。
一個是去八旗化;
一個則是去大清化。
去八旗化工程已經(jīng)在做,諸如軍隊去辮、旗漢一體任用,不再單獨設(shè)立八旗武裝,政府官員也不再分漢滿雙階制等。
當(dāng)然,這些項目雖然都在推進,但目前因為現(xiàn)實原因,并沒有全面鋪開。
都在試點。
諸如裁撤滿城,去旗化民等更進一步的措施,要等局面穩(wěn)定之后才能推行。
去大清化則是否定順治以來四朝合法性的升級版——直接否定大清立國的合法性,從而在已經(jīng)腐朽人人唾棄的大清尸體上催生一個全新的、具有活力的新王朝。
兩個工程相輔相成。
去大清化的前提是去八旗化,去八旗化則是為去大清化奠定基礎(chǔ)。
兩個工程又有本質(zhì)區(qū)別。
一個是舊房改造;
一個是推倒重來。
賈六要的是在舊房改造基礎(chǔ)上達到推倒重來的效果。
這個就很考驗他這個皇帝的政治智慧了。
國情不允許他采用激進的辦法,所以只能采取相對柔和的手段。
制度設(shè)計上他無疑借鑒了北魏拓跋氏改革。
當(dāng)年北魏鮮卑能改拓跋為元姓,徹底融入漢人當(dāng)中,他賈六當(dāng)然可以帶頭改愛新覺羅為朱姓、為趙姓、為錢姓...
雖然常常自嘲自己是百姓帝,但是這個百姓帝何嘗不是古人智慧的結(jié)晶。
“...朕意使?jié)M洲真正融入漢人當(dāng)中,并對明季殉國忠臣給予最高肯定,將百年以來的旗漢矛盾從根本上結(jié)束。如此,對于漢人而,對于滿洲而,都是一個最好的結(jié)果。”
賈六道出了追封李來亨為漢王的終極目的——讓旗漢徹底合流。
三大老互相研究了一下,覺得可行。
畢竟,滿洲本就不是一個民族,而是一個集團概念。
這個集團包括了許多族群。
如老博和老阿的先祖,都是被建州征服的女真部落,而不是他們本來就是建州。
“從歷史來論,化滿為漢也是對漢人的一種贖罪。歷史上,滿洲是對不起漢人的,因此,朕要代滿洲受過,向漢人賠個不是。”
賈六不無深意指出,從國家長遠利益角度出發(fā),小入大,才是長治久安的道理。
繼續(xù)秉承過去的旗漢分治,以旗治漢的政策,總會有各種矛盾出現(xiàn)。
這些矛盾要是被周邊列強緬甸、安南利用的話,很容易就會搞亂國內(nèi)。
于其讓剛剛開張的維新朝背負(fù)歷史沉重的負(fù)擔(dān),不如另起爐灶,輕裝前進。
但在開啟這個改革前,賈六要將大清這個國家概念搞臭、搞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