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四子永珹身死及兩萬余大軍叫鬼子六消滅的現(xiàn)實,讓已經登基做了四十二年皇帝的乾隆意識到,他在賭桌上的籌碼已經見底了。
如果再繼續(xù)下去,他很有可能連回香港的船票都買不起。
鬼子六登基稱帝更是讓他對和平所盡的最后努力也變得如同笑話一般。
是啊,相比皇帝寶座的誘惑,攝政王實在是不值一提。
大清怎么就變成今日這幅模樣,朕又怎么一步步淪落至此呢?
乾隆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們心自問,他真的沒有做錯過任何一件事。
沒有戰(zhàn)略上的失誤,也沒有戰(zhàn)術上的失誤,偏偏就這么不知不覺快要輸光全部家產了。
永珹的死讓他憤怒,讓他痛心,讓他難過,但卻無法讓他脫離現(xiàn)實。
現(xiàn)在,擺在這位當了四十二年皇帝的老人面前,似乎只有兩條路。
一是如鬼子六所愿下野到天津當寓公。
顯然,乾隆寧愿學崇禎去煤山自縊,也不愿余生為天下人笑話。
他是皇帝,皇帝有皇帝的尊嚴。
神圣而不可侵犯!(此處存疑)
二是同金哀宗完顏守緒一般死守京師,期待關外八旗及仍就忠于皇帝的各省勤王兵馬的到來。
目前,乾隆親書的“衣帶詔”、“血帶詔”、“勤王急急如律令”等各式加急搖人電報已經發(fā)出去數十份。
如果接收方能夠收到電報并誓師勤王,堅守待援以圖大變的可能不是沒有。
畢竟,京師城墻高大,歷史上從沒有被真正攻破過。
無論是李自成,還是多爾袞,他們都是毫不費力的踏進這座雄偉都城的。
在之前的若干朝會上,乾隆也幾次同群臣提起了明朝忠臣于謙。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心思,但誰能當于謙帶領大家進行一場殊死的京師保衛(wèi)戰(zhàn)呢。
放眼朝堂,放眼八旗,能征善戰(zhàn)的宿將一個沒有,嶄露頭角的新星也是一個沒有。
大清的將星,暗澹如黑夜。
無奈之下,乾隆啟用了被他冷處理了兩年多的女婿、超勇親王拉旺。
因為,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也信得過的人了。
對外界,乾隆也抱有一絲希望。
天下督撫、將軍、都統(tǒng)們并不都為鬼子六所蠱惑,他們當中還是有很多人忠于他這個老皇帝的。
甚至,只要關外數萬八旗將士能火速入關,局面有極大可能會改變。
但是,一個更復雜的局面已經出現(xiàn)。
安親王次子烏爾希巴蘭竟然帶著三萬余旗漢官兵經河南、直隸安全返回了京師。
不用說,是鬼子六放他們回京的。
三萬多安系部隊的到來,讓京師本保持微妙平衡的局面一下被打破。
雖然色痕圖老賊并沒有任何舉動,但乾隆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留給大清的時間也不多了。
無奈,再賭下去連內褲都要當掉的他,只能將希望放在那個讓他咬牙切齒的拳臣身上了。
富勒渾的政治立場,乾隆已經充分了解,他確定富賊和鬼子六并不是一根繩上的人,兩人的路線是截然相反的。
因此,放出富勒渾不僅可以改善緩和同安親王系越發(fā)緊張的關系,也能借助其威望安定人心,撐住這已危如累卵搖搖欲墜的大廈。
“你速去傳旨,讓富賊馬上來見朕...放心,富賊會來的,因為鬼子六的稱帝讓他和富賊之間再無共同話題。”
乾隆相信富勒渾不會拒絕自己的任命,因為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皇上,”
和珅卻遲疑不肯前去刑部大牢傳旨,因為他覺得放出富勒渾很有可能會讓皇上再次身陷令圄。
看著這個無比忠實于自己的俊美男子,乾隆心中有些哀傷,微嘆一聲:“即便如此,朕也心甘情愿。”